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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命地坐到沈驚鶴近前,一手搭上他額間的穴位,力道適中地揉捏了起來,神色認真而專注地關心著手下人的反應。
沈驚鶴本來酒后吹了些風,頭多多少少有點昏沉,被他溫暖干燥的手指輕柔按著,卻是舒服得半闔起了眼。梁延看他安安靜靜地坐著,語調也不由自主放輕,“以后可別再喝那么多酒了,知道么?你酒量不好,第二天起來難免會不好受。”
“酒量可不就是得多喝才能練出來么……”沈驚鶴沒睜開眼,嘴中咕噥著。
梁延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行,你下次要練酒量,我將軍府隨時為你敞開大門。我梁延就舍命陪君子,非與你不醉不休不可!”
沈驚鶴這才笑著睜開了眼,故意往前湊了湊調侃道:“美人醉燈下,左右流橫波。王孫醉床上,顛倒眠綺羅。”
他又將下頜抬了抬,那雙眼帶著三分無賴七分笑意睨著梁延。
“……君今勸我醉,勸醉意如何?”
他本意是想看梁延笑著罵他一頓,抑或是同樣挑眉好一番回敬,如此他們二人便可笑鬧著延續方才的話題。
然而梁延卻什么都沒有做。
他只是繃緊了脊背僵坐在原地,那雙仿佛能將人吸進漩渦中的墨黑雙瞳一瞬不瞬地盯住他,眼中涌動翻滾的盡是晦暗難明的復雜情緒。
在這樣毫不掩飾的深沉目光中,沈驚鶴只覺得臉上的笑意怎么也無法再維持住,連呼吸都不知為何平白緊促了幾分。
梁延挑起他落在臉側的一縷烏發,攏在手心摩挲把玩著。沈驚鶴僵硬著身子愣在原地,四肢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輕輕俯低了身子,那溫熱的鼻息仿佛都要拂到自己面上。
“意如何?自然是……”
“將軍,醒酒湯來了!”
隨著老管家邊邁入院門邊恭敬的一聲喚,兩人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迅速地各自后撤,仿佛掩飾著什么似的紛紛別開了臉。
梁延用力捏了捏指節,臉上似是懊惱又似是不可置信。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多了一分沙啞,“……就放在桌上吧。”
沈驚鶴愣愣地看著老管家端上醒酒湯后,又垂手恭謹地退下。他的胸膛仍一下下起伏著,似是要將剛才太緊張時忘記呼吸進的空氣盡數補回。
“快喝吧。”梁延只側頭望著檐下皚皚霧凇,深深吸了一口氣,“喝完我也好帶你去轉轉將軍府。”
沈驚鶴悶悶應了一聲,端起醒酒湯就往唇邊送,捧著碗沿的手卻是微微有些發抖。
不對,太不對了……
他緊緊閉了閉眼,遮去了其間閃過的一剎那茫然。
為什么,自己沒有想過推開他呢?
在將軍府中信步游賞的一路上,兩人初時皆是默契的沉默,直到后面梁延主動開口,為他介紹著一井一樹的來歷趣事,那股子令人難捱的氛圍才逐漸消解。
沈驚鶴也將那股困惑深深壓抑在了心底,面上重新露了笑模樣,態度自然地跟在梁延后頭,聽他用沉穩磁性的聲音一一道來。
將軍府并不如外表看起來那般肅穆莊重,雖然府邸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