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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鶴瞪了一眼不疾不徐朝他走來的男人,
再看著他身后那幾十個換上侍衛服飾仍難掩沖天煞氣的親兵,
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怪不得,
他不來送自己。怪不得,五哥當時是那樣一副奇怪的表情……
梁延聽見這咬牙切齒的一聲,立刻蹭地一下原地站好,
松開牽著韁繩的手,
一板一眼地行了個禮,口吻嚴肅如匯報公事:“末將參見六殿下!此番末將已向陛下自請前往南越清剿海寇,除了少許隨身侍衛之外,所需兵力皆一并調用南越當地駐兵。未曾想有幸與殿下同行,
這一路上,少不得要叨擾六殿下了!”
沈驚鶴不做聲,
瞅他半天,直瞅得梁延心里微微發虛,眼底終于帶出抹笑意:“怎么我去哪,
你都如影隨形?”
“六皇子仗著天家身份,
好生不講道理。便說之前西南,
也總有個先來后到吧?”梁延灑然一笑,
端的是好一派理直氣壯,不閃不讓。
沈驚鶴一噎,黑曜石似靈動的眸子橫他一眼。梁延在他目光的瞪視中唇畔笑意愈發擴大,襯得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更加不羈。
“再說,我是去剿海寇的,恰好同路罷了。”
沈驚鶴磨牙:“我若去瀚州呢?”
“瀚洲千里大漠,馬匪猖獗。”梁延苦思冥想。
“我若去隴西呢?”
“早聞羌族蠢蠢欲動。”
“我若……”
梁延微勾唇角,毫不避讓望進他笑意盈盈的眼睛:“你在京城,我便留護天子;你在北境,我便飲雪斬胡;你在遼東,我便策馬破狄。小鶴兒,你到哪兒,我非跟去哪兒。你若想著丟下我一人逍遙自在,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沈驚鶴失笑:“我什么時候想著丟下你過?”
梁延深深望進沈驚鶴雙目一瞬,忽然毫無征兆地伸手將他一把摟過,將頭低下埋于頸間深嗅一口,“沒有就好。小鶴兒,我梁延的鼻子可靈得很,你的味道我記著一輩子,天涯海角也跑不了。”
沈驚鶴沒防備被他突然襲擊弄得腰一軟,幸而眼疾手快用指尖緊扣住馬鞍,才險險沒丟臉地摔進梁延懷里。他被困于溫柔織成的懷抱動彈不得,紅著半張臉恨恨道:“梁將軍可真是長了個狗鼻子!”
梁延瞇眼饜足地笑著,心念一動,忽然咬了一口近在眼前的白嫩臉頰:“你聽說過天下有不咬人的狗嗎?”
“梁延!”
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千般疼寵的人,不想當真讓他驚惱,梁延又用唇角在他腮邊似有若無一碰,終于肯大發慈悲地松手放他坐直,眼底好笑:“別惱了,大不了我讓你咬回來便是。”
沈驚鶴像是被火燎一樣迅速彈起坐穩了身子,略有些不自在地掀起眼皮環視一圈,卻發現侍衛和隨從們早就自覺散開研究起道旁的石子野花,看天看地看風景就是不往他們二人這處看,白皙臉頰上薄薄的紅意不由又可疑地深了些許。
“……皮糙肉厚的,咬你還嫌牙疼呢!”
……
南越地處雍朝東南之極,三面皆是巍峨崎嶇的高山,起伏的丘陵使得南越百姓從來無法成規模地種植稻米。再加上道路不通,與外界阻隔,至今南越的開化程度仍舊不高。許縉之所以先前在太學讀書如此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