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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肯來赴約,
是否已經決定將那個秘密告知我們?”
“我知道……”玉蝴蝶的眸中逐漸蓄起淚水,卻仍堅強地不肯讓它們落下,“三郎……三皇子他的確私下部署了兵士。我去送湯水時,隔著房門曾聽到他和徐太師商議的聲音。”
沈驚鶴輕輕抽了口氣,一字一頓。
“那么,你能告訴我他部署兵士之地嗎?”
玉蝴蝶卻是沉默了下來,良久,眼圈通紅,淚水終于不受控制地沿著臉龐滑落。
“他也許不是個好人,但他看我的眼神,不曾摻了假意。”
沈驚鶴也沉默了。他自然知道玉蝴蝶對沈卓旻復雜卻真摯的深情,也知道自己如今逼迫她開口是何其的殘忍。
一旦踏出這一步,對玉蝴蝶而言,就是徹底的決絕與背叛。
然而他還是只能艱難地吐出詞句。
“依他的秉性,日后還會有冤案。”
玉蝴蝶心緒恍然,萬千交織的回憶有如浮光掠影,從自己心底眼前蹁躚閃過。兒時深深院落里那只蝴蝶,飛過泠泠七弦,飛過添香花影,飛過夜來映襯淚光的夢,再一次棲落于她指尖。
她的眸光空洞一瞬,漸漸凝為深沉的平靜。再開口,聲音卻是無端啞了半分。
“……事成之后,死生契闊,請允我陪著他。”
沈驚鶴離開隔間的時候,距離玉蝴蝶離去已經過了一刻了。掌柜對這個忽然冒出在自己店中的男人卻仿佛沒見著一般,視線掠過,又腳不沾地繼續去前頭招呼著客人。
沈驚鶴笑了笑,沒說什么,自顧自朝后門熟絡地走去。
推開低矮的木門,墻邊抱臂倚著的一個英挺身影循聲抬起頭,見到他,放下手臂迅速站直了身子。
“談完了?”
“談完了。”沈驚鶴如愿以償拿到了消息,心情卻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梁延因著前段時日京城邊邑的山賊之亂已經順利收回兵權,如今本該在京郊指揮軍情,可是卻突兀地出現在京城內這一個不起眼的小巷子里。若是被旁人看見了,少不得要大吃一驚。
然而無論是沈驚鶴抑或梁延本人,皆沒有對此表達什么疑惑。
畢竟,所謂的山賊匪患,從頭到尾都只是他們策劃的一出戲罷了。
梁延看到他略帶沉重的樣子,心里知道為什么,卻沒有明說出來。只是像以往重復過的無數次那樣,輕輕將人摟進懷里,一只手在發頂溫柔地撫摸。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深夜,清冷月光掠過屋檐下搖搖欲墜的蛛絲,寒鴉的叫聲嘶啞而刺耳,聽得人不寒而栗。
禁宮偏遠幽寂的破落宮殿里,一個發絲凌亂、衣衫襤褸的女人癱坐在宮門旁,枯瘦的手指彎曲,有一下沒一下撓著殿門,長長的指甲刮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呵呵呵……”古怪的笑聲響起,因著太久沒有發聲而嗓音沙啞,“昊兒呢,本宮的昊兒怎么還沒有來看母妃……”
飄飄渺渺,有如幽冥鬼泣。
門口兩個侍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如往常一般破口咒罵開來。
“瘋婆娘,瞎吵吵什么!還以為你是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端妃嗎?生了個叛亂逼宮的兒子,陛下留你一條命在冷宮幽禁已是念舊情,還在這邊鬼叫什么!”懶人聽書
“還昊兒呢?”另一個侍衛從鼻孔中嗤出一聲,“大皇子,啊不對,是叛臣沈卓昊,他不是早就死在亂箭之下了嘛!還是陛下親自下的令呢,哈哈哈……”
宮殿里頭的女人被激怒,遍布傷疤猶如厲鬼的臉上勃然爆發怒氣:“胡說,你們都在胡說!昊兒不會的……陛下也不會的!”
端妃扭曲地從地上掙扎爬起身子,一次次用力向殿門撞去,厚重的殿門發出“砰砰”巨響,搖落下的塵灰兜了滿頭滿臉,曾經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女人卻恍若未覺,依舊大力拍撞著殿門。
“放本宮出去!你們這些該死的賤人,放本宮出去!”
侍衛們嘲諷冷哼,回頭確認殿門口的巨大銅鎖穩穩地扣著,“娘娘若有力氣,那便繼續撞吧。說不準撞著撞著,您就真出去了呢?哈哈哈哈……”
“別理她了!走吧,大半夜守著這個瘋婆娘真是晦氣,我請你喝酒去。”左邊的侍衛道。
右邊的侍衛看了看被鍥而不舍撞擊的殿門,有點猶豫:“這會不會……”
“怕什么?她在這兒關了多少年,你真以為一晚上不看,就能跑出去?”左邊侍衛滿不在乎地攬著同伴的肩離開,“走走走,就讓這瘋婆子繼續一個人發瘋吧!”
端妃聽著兩人的交談還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卻是驀地停止了瘋狂的撞擊,低下頭不住聳動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