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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門前守衛(wèi)的士兵無聊地打了個哈欠，正揉著惺忪睡眼，余光忽然瞥見似乎有暗影潛伏在角落。

“誰！”

方才還在犯困的士兵一下打起精神，警覺地握緊了手中長戟，一步步緩緩踏過去低頭察看。

“奇怪，沒有啊……難道是我看錯了？”

四下無人，士兵疑惑地打量了一番周圍，搖頭準(zhǔn)備走回原處。剛邁出一步，脖頸處忽然一涼。

他一低頭，只看見那道刀光一劃。銀芒閃后，在噴射出的殷血中，一具鮮活的身軀頹然倒下。

蒙面的黑衣人眼疾手快接過尸體，輕輕放倒在地上。確保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驚動其他人后，迅速做了個手勢，示意身后人跟上。

樹叢中又刷刷刷連跳出好幾道黑衣身影，彎腰無聲地隨之潛入天牢通道，清冷月影移來，袖間若隱若現(xiàn)的匕首反射出刺目的鋒芒。

天牢的守衛(wèi)意外地松散，黑衣人一行沒費多少力氣就悄無聲息解決了干凈。領(lǐng)頭之人在面罩之下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笑容，在終于殺盡所有守衛(wèi)見到天牢深處的三皇子時，立刻虔誠地跪倒在地。

“屬下救駕來遲！”

兩個黑衣人急忙上前替沈卓旻解開腕上縛著的鐐銬，沈卓旻眼神未有波動，慢條斯理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開口道。

“就只有你們這些人？”

領(lǐng)頭人慌忙答道：“太師怕劫獄時驚動守軍，只派了屬下等府中暗衛(wèi)前來。除此之外，城外人馬已提前調(diào)動了四分之一混入城中，即刻便可匯合。”

沈卓旻傲慢一頷首：“那剩下的四分之三呢？”

“其余主力人馬仍在原處待命，屬下出發(fā)前，太師已親自前去領(lǐng)兵。若一切順利，等我們帶著城中人馬先行闖入宮后，他們便能及時趕到，兩面包抄。屆時，任宮內(nèi)如何殊死抵抗，也絕無半線生機！”

“很好。”沈卓旻大踏步向天牢外走去，眼神狠厲，冷笑瘆人，“他們所有人，都將為自己的自不量力和愚蠢付出代價！”

沖天的火光暴起，鐵甲相撞聲和刀劍嗡鳴聲響徹云霄，突來的爆發(fā)驚醒了整座皇城的長夜。宮門內(nèi)的銅栓在一次次粗暴地轟擊下?lián)u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受不了地哀鳴斷裂，放入來勢洶洶的大軍。

被變故從夢中吵醒的太監(jiān)侍女們紛攘亂叫，無頭蒼蠅一般快走疾奔，涕淚橫泗，因一墻之隔外沖天的吼聲而驚恐得瑟瑟發(fā)抖。

在數(shù)不清的尖叫和哭喊聲中，仍能聽見林繼鋒脖頸青筋暴出的吼聲：“快！東邊再來幾個人頂上！務(wù)必守住，守住！”

昔日雄偉莊嚴(yán)的皇城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龍榻上病入膏肓的皇帝艱難地轉(zhuǎn)頭，望向遠(yuǎn)處時不時傳來的火光爆裂聲，想要開口詢問，張開嘴卻只能發(fā)出“嗬嗬”的喘氣聲。

他的眼珠緩緩轉(zhuǎn)動，望向床榻邊的德全，以渾濁的眼神發(fā)問。

德全用毛巾浸了冷水替皇帝擦拭著額邊的濕汗，動作依然小心仔細(xì)，眼神卻不知為何再不見往日的恭敬，細(xì)看去，竟是不加遮掩的漠然與冷意。

“陛下，老奴問了，是三皇子從天牢里逃出來，正在逼宮意圖弒君奪位呢。”德全細(xì)聲細(xì)氣道，蒼老的臉上慢慢扯出一抹微笑，“已經(jīng)是第二位逼宮的皇子了……真不知是您這個父親做得失敗些，還是，皇帝做得失敗些。”

皇帝一瞬間驚恐地睜大雙目，看著德全熟悉而陌生的臉，眼里是憤怒也是慌張。他想抬起手揮開德全擦拭自己臉龐的手，可是身體艱難地挺動兩下，終究連動動手指的氣力也無。

“陛下在擔(dān)憂什么？”德全察覺了皇帝掙扎的動作，收了手，挪后了身子，瞇著眼遠(yuǎn)遠(yuǎn)看去，“您放心，老奴不會對陛下怎么樣的。”

他將毛巾重新扔回盆中，衣擺上抹干凈了手。

“畢竟，陛下若是不能活著賞完這出戲，那也未免太可惜了點，不是嗎？”

皇帝愣愣盯著這個在自己身邊卑躬屈膝侍候了幾十年的老奴，被背叛的巨大絕望和不可置信退去以后，心中只留下幾分說不清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