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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鶴一個人坐在長樂宮的正堂內,手指描摹勾勒著畫上怒放牡丹的花瓣,靜靜聽著窗外拂過的沙沙風聲。
他一直有托德全遣人來打掃長樂宮,故雖然宮殿空落已久,卻依舊不染纖塵,窗明幾凈,瓶內插著的海棠花嬌艷欲滴,仿佛再坐上片刻,便有一個冷艷傲然可又待他如親子的宮裝婦人款款打起簾子,面露驚喜地望他。
“驚鶴……”
沈驚鶴幾乎要跳起來,可是當他慌促站起身時,才啞然發現這只不過是自己腦中幻覺的聲音。
不在了,斯人已逝,終究是不在了。
他又站了半晌,才模模糊糊嘆口氣,將宮門輕輕掩上。
“母后。”沈驚鶴抬眼看著長樂宮的牌匾,在陽光映射下閃著金光,心中默念,“那我走了。”
回去的路上碰到兩個面生的宮女,一見到他就慌忙恭敬地跪下問安。沈驚鶴擺手讓她們起來,沒多看,繼續沿著來路默不作聲走著。
一切終于來到了最好的結局,沈驚鶴卻發現自己心中并沒有想象那般開心。
梁延。
沈驚鶴腳步一頓,眼眶無端有些發澀。
他從看到梁延那時的眼神開始,心中便不知為何有些慌亂。他試圖撥開人群前去站到梁延身旁,一如以往每一次那般,可當他好不容易終于擺脫群臣的糾纏后,廊柱旁那個高大英挺的身影卻不知何時已失去了蹤跡。
沈驚鶴執著得近乎執拗地繼續尋找著,可梁延卻總多次避而不見,全無蹤影。一天一夜,他們連面都沒碰上一次。
這算什么——這又算什么呢?
沈驚鶴從沒有感到這么無力與疲憊過,以往無論面對著怎樣的生死一線,他總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可是,在面對梁延,在面對這個世上最能牽動自己整顆心的梁延時,他卻患得患失,變得不再像自己。
就算……就算你不再喜歡我。沈驚鶴光是想到這里,心口便不可抑止地揪起疼痛,但他仍咬咬牙朝宮門義無反顧地飛奔——我也要站在你的面前,當面說個清楚、問個明白!
將軍府高大的重門沉默閉著,門口的兩個侍衛見到胸口起伏著喘氣的來者時,半是尷尬半是猶豫地撓著頭,低聲開口。
“殿下……梁將軍現在不在府中。若不是什么要事,屬下可代為轉達口諭。”
“不在?”沈驚鶴冷笑一聲,一腳將府門重重踹開,“好,那我就在府里等著。他什么時候回來,我就什么時候離開!”
“殿下!”
侍衛阻攔未及,也不敢真上手攔著,只好眼睜睜看著沈驚鶴強行闖入將軍府,一路朝著后院頭也不回尋去。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悶不吭聲低下了頭。
將軍,屬下們盡力了。您還是自求多福吧。
沈驚鶴剛闖進府里的時候,還是飛奔著朝里頭跑去。等到越來越接近后院時,卻不由得開始由跑變走,步子也越來越慢。到最后,竟是近鄉情怯似的停下了腳步。
他愣愣站在后院的院門前,低著頭,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秒,兩秒,身后忽然傳來遲疑的腳步聲。停頓了一瞬,又慢慢向他堅定地靠近。
沈驚鶴忽然覺得心中無可救藥地漫上了滔天委屈,他鼻子有些發酸,突然便什么也不想管不想問了,甩了袖子,頭也不回地要朝另一個方向走遠。
身后那人卻一下子忽然慌了,不管不顧地沖上前,一把從身后將他緊緊摟在懷中。
沈驚鶴只覺得自己的身子再次落入了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不必回頭,鼻尖縈繞的冷冽氣息就已讓一顆心酸酸軟軟泡得發脹。他掙了掙,沒掙開,手指搭在腰間那雙有力的臂膀上,用力嵌住。
“你放開。”鼻音濃重。
腰間的手臂明顯又緊了緊,但在下一次心跳之前,又已緩緩無力地松開,垂落。
沈驚鶴轉過身,看身前高大沉默刻意避開他眼神的男人。恨他抱自己,又恨他不抱自己。恨自己叫他放開,又恨他當真把自己放開。
“梁延,你到底什么意思!”
眼前人沉默半晌,低頭退開兩步,行禮:“還未恭賀新帝登基,得償所愿。”
沈驚鶴心中像被什么悶悶堵住,氣惱得幾乎要哆嗦起來,可眼眶偏又熱得發酸。
“……這不是我們一直以來所努力的么?你,你怎么能這樣對我說話——”
未盡的話語戛然而止,襲來覆上的溫熱唇瓣封住了話聲,也吻去了順著臉頰流下的咸澀淚水。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