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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繼鋒連忙倒了一盞香茶親自塞到夫人手中,陪著笑臉小聲安撫:“我們林府的當家夫人那么能干,我這不是怕自己礙手礙腳嘛……別說我了,等會兒客人來了,萬一還沒布置好,那可怎么辦?”
把睡著的女兒輕手輕腳放在軟椅上,沈如棠剛要開口,忽然聽見府門傳來動靜,臉上立刻泛出喜色。她也沒理林繼鋒,一甩身把人拋在腦后,提著裙擺就往府門口跑去。
大門恰巧在此時打開,露出一張氣度翩翩若謫仙下凡的臉。對著這張俊容,沈如棠雀躍的表情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嫌棄地撇撇嘴,“怎么是你啊……”
沈卓軒差點端不住臉上溫文爾雅的笑,眼皮微微有些抽搐。
“姐,不說我是你一個娘胎里鉆出來的弟弟,我現在好歹大小也是個皇帝吧?登門做客,你就這么不待見我?”
沈如棠臉上掛起假笑,看得沈卓軒背后毛毛的。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明艷不羈的身影才給他讓開一條道,邊領著人進府邊開口道:“你穿著龍袍時,自然是大雍的皇帝。可你把那身衣服脫下,那就只是我沈如棠的弟弟!”
沈卓軒跟在她背后,故意長長地搖首嘆了口氣。然而眼底的笑意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得假。
生在天家,仍有這樣一般不因時過境遷而改的親情,夫復何求?
擺放上檀木圓桌的山珍海味愈來愈多,天色也隨著風中飄散漫開的桂香逐漸暗下。沈如棠一手托腮倚在美人榻前,一雙流轉美目時不時巴巴朝府門望去,卻每每只換得一聲失望的嘆氣。
“現在什么時辰了……信里明明說了,今天晚上該到的呀?”
沈如棠忽然又站起身來,一手緊張地揪皺了帕子,“壞了,不會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吧?”
林繼鋒習以為常地搖搖頭,自打夫人接到那封遠方來信后,便一直這么時不時驚乍念叨,可憐他的耳朵都要生出老繭。倒是沈卓軒哭笑不得地拉住她坐下,又開口道,“你就安心坐下等吧!說是今日回來,便一定會今日到的。”
話雖如此,他看向大門外的頻率也不比沈如棠少到哪里去。兩個人的目光偶然交匯,都清楚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思念之意,又同時默契地轉開了頭。
一年了啊,他們心中都關心掛念的那個人,終于要回來看看了。
風把檐鈴吹得響動,長長馬嘶后,還未見到人影,便先聽得一聲歡悅的清朗聲線傳來。
“四姐,五哥!我和梁延回來了!”
沈如棠一陣風似的奔過去將來人緊緊抱在懷中,她懷里那個俊美清雋的青年看似無奈地笑了笑,抬起手,和身后踱步過來的沈卓軒輕輕撞了一拳。
“還知道回來啊,小沒良心的,把你哥丟在京城里一走就是一年。這次非得多住幾個月才準離開!”沈卓軒故作生氣地瞪他一眼,見到剛剛系好馬走進府門的梁延,笑著上前打了聲招呼。
沈如棠抬起頭,擦了擦眼眶中的淚,回頭剜了他一眼,口里還不饒人:“大過節的吼什么!驚鶴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是來看我這個姐姐的。你再說他,小心我讓林繼鋒把你扔出去!”
沈卓軒苦笑。罷了罷了,反正他早就知道,鶴兒一回來,他這個五弟就全無地位。
林繼鋒也苦笑。夫人可真夠抬舉他的,再怎么說,他也不能把頂頭上司趕出府去啊!
“你和梁延這一年游山玩水的,路上可都還好?”沈如棠可不管他們,一雙美目上下打量著久別的沈驚鶴,“看著精神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駕車牽馬的活兒全是我來做,他精神能不好嗎?”梁延不動聲色勾著人腰將他拐回自己身邊,一只手似有若無地抓住沈驚鶴垂于身側的手,眼里含著笑意摩挲兩下。
沈驚鶴瞥他一眼,笑得狡黠:“我倒是想做,也不知道是誰拼命攔著不肯。”
梁延無奈舉手投降。兩個人親密膩乎的勁兒落在沈卓軒眼里,又讓他幾乎遏制不住自己悄悄翻個白眼的沖動。
沈驚鶴和梁延當初離開京城后,便相伴著逍遙縱馬天下。先沿著當年梁延出兵的路線一路去北境看了雪,又晃晃悠悠到了西邊望草原月色,賞千山日落,幾乎踏遍了小半個大陸。每到一處,便停下來買處小院落住幾個月,和當地人聊聊天,嘗嘗土產,安然和悅而又愜意。
寄回京中的信自然是少不了,每封信里都寫滿了近日的風景見聞,有時還更炫耀般地特意寫下梁延和他又一起做了什么趣事,字里行間,都洋溢著相愛之人共賞人間的幸福。
沈卓軒有時看了信,心中總不由得感慨著那二人之間兜兜轉轉卻拆不開、扯不散的緣分。從年少相識到如今,無論命運如何顛沛,險境如何層出,仍有一人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