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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儀看了一眼,整個人質隊伍里,也只有這一輛囚車。
肩上的傷口依舊還在隱隱作痛,這一刻,她的內心五味雜陳。
某種意義上,她是感激那彥圖的。
他明明可以在她泄露消息后直接殺了她和她的所有人,卻選擇力排眾議將她關在了地牢里,精心照料她的飲食。
他也可以拿著她那
些陪房們的命做威脅,加倍地折辱她,打碎她的所有尊嚴讓她屈服,但他沒有。
他對她是手下留情了的。
這一輛囚車,大約也是他最后的體貼。
如果西戎沒有進犯大啟欠下血債,再給她一些時間,他們或許真的可以成為還算不錯的夫妻。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
累累血仇,無法消解。
看著前面一同作為人質被交換回去的,已經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卻還在艱難行走著的百姓與大啟士兵,她的內心再次變得堅定。
李洵站在簡陋的城樓上,四周布置著一百多門大炮,看起來十分有威懾力。
整個人質隊伍進入城下,依舊沒有松綁。
軍中識字的士兵們,正挨個檢查他們的文書,對他們進行身份驗證的提問,以免混入西戎奸細。
待所有人都齊全檢查完畢,不能提供文書和回答問題的可疑人員繼續綁起來,又給其他人松了綁,所有人都喝了些早就準備好的糖水,李洵便下令繼續出發。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里離乾山并不算遠,他必須防備那彥圖部眾聯合乾山以西的西戎大軍掉頭反撲。
這座城的防御能力很差,還是要盡早趕到西戎王庭那樣的大城才更穩妥。
跋涉了三天,一路順利地進入了西戎王庭,李洵有些緊繃的神經這才松懈下來。
這一趟他親自進行的人質交換,其實是冒了很大風險的。
因為只要將西戎汗等人交還給西戎,他們手里便沒了籌碼。
而最后的交換地離乾山只有幾十里,西戎方面隨時可以增兵對他們進行圍攻。
這也正是李洵親自前往的原因。
其他所有人前往,都比不上他親自前去更安全。
——除了他自己和楊進祿,沒有其他人知道,那一百多門盛世一號短距炮,其實只剩下十門是真正能用的。
其他都是隨便打造的外形相似的鐵管子,徒具其型而已。
留給他們準備戰事的時間還是太短了,根本造不出那么多可用的炮管和炮彈。
所以,炮陣一直是由他親自指揮的,這才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端倪。
有殲滅查干巴拉部眾那一次的威懾,不管是北戎王庭還是那彥圖的兵馬,都足以認識到這新型武器的威力。
一百多門大炮,會讓他們下意識感到畏懼。
而他親自進行人質接應,更是對自身實力的最好佐證。
他賭西戎大軍不敢賭。
結果是他賭贏了。
最后一批人質與軍隊,都平安地回到了防御堅固的城池里。
“來人,打水來。”
李洵吩咐親兵。
連續跋涉這么長時日,都沒好好洗個澡,終于到了安全的城里,他也該好好洗漱一下換身清爽的衣服了,泡個澡也當是放松。
為了西戎這突來的戰事,他四處奔襲一個多月,又指揮數場戰斗,是真的有些累。
泡在水里,正閉目養神,就聽到外頭響起敲門聲,親兵的聲音傳來:
“郡王,安和公主讓人請了軍醫過去。”
李洵睜開眼,伸手拿過架子上的換洗衣物,對外頭的人道:
“本王立刻就過去。”
這位堂妹,小小年紀就和親西戎,還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傳遞消息,他自然是敬重的。
但這次把她接回來,除了最開始在城門處給她換了馬車,一路上他并沒有展現出太多關懷。
她下馬車的時候,他看到她明明身形清瘦卻小腹微凸,看來真的是懷孕了,月份還不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上趕路影響了她的身體。
他以前聽結了婚的戰友說,女子懷孕月份大了,若發生流產會很危險,以如今的醫療條件說不定會更兇險。
他不太懂這些,也不清楚她的身體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