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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上蹭了蹭下巴，“上一把你贏了，這一次你若還能贏，我不僅放你元神歸體，還送你一件好東西。”

暮殘聲眉頭微皺，卻不加猶豫：“好。”

心魔挑起眉：“你要是輸了，肉身便腐爛，元神歸我。”

魔物的賭局向來不公平，暮殘聲冷笑一聲，并不多話。

心魔的手掌掩住他雙眼，再挪開時身后已經(jīng)沒了魔物蹤影，周邊肆虐的氣流也消失不見。一股香氣竄入鼻腔，暮殘聲舉目四望，發(fā)現(xiàn)自己仍坐在暖玉閣的軟榻上，人魚燭的火光被雕花琉璃罩擋去大半，使得整個房間陷入有些曖昧的晦暗光影里。

暮殘聲下意識往床鋪看了一眼，面色憔悴的盲眼青年仍在昏睡，一切都跟之前沒有差別。

他下了榻，先探了探聞音的氣息，然后走出了房門。

剛走出一步，暮殘聲便駐足。

淅淅瀝瀝的大雨仍在繼續(xù)，卻沖刷不凈滿地鮮血，夜幕之下整座妖皇宮陷入死寂，放眼望去，滿地都是宮中仆侍的尸體。

血水淌過鞋底，一個頭顱滾到了暮殘聲腳邊，他彎腰將其撿起，縱然這人頭滿臉血污，他仍能認(rèn)出是柳素云。

樹妖的尸身倒落在一旁，變回了原形，那枯木上布滿傷痕，斷口處還有雷火灼燒后的焦糊痕跡，掌中頭顱的雙眼瞪大，似乎至死都不敢相信。

暮殘聲心頭一跳，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全是血，體內(nèi)的妖力尚未平復(fù)，躁動如擇人欲噬的猛獸。

地上尸體遍布，妖族死后都化為原形，其中不乏當(dāng)時帶路的侍女和這幾日侍奉的奴仆，

死者尸身上大半都有雷火痕跡，個別小妖則是被利爪撕裂了身軀，已經(jīng)看不出原樣。

這里仿佛變成了地獄。

數(shù)道流光轉(zhuǎn)瞬即至，妖皇宮的其他人終于趕來，當(dāng)先的便是九尾狐王蘇虞。

此時，蘇虞臉上再也沒了笑意，他看著這滿地狼藉，不可置信地看著暮殘聲，厲聲道：“你到底干了什么，瘋了嗎？！”

天際一道閃電乍現(xiàn)，暮殘聲下意識地低頭，水洼里映出他此時的模樣，滿頭白發(fā)都已經(jīng)變成墨黑，面容在渾濁的水里模糊不清，只能映出他的眼睛。

紅似血，冷如刀。

雨水打在身上生疼，血腥味越來越濃，暮殘聲茫然地看著這一切，他本以為這是夢，可是沾在手上的血卻似有余溫。

心魔帶笑的聲音在他耳中響起：“你輸了。”

第三十四章

虛實

注：出自曹雪芹。

小劇場——

暮殘聲：一波完了又來一波，最后還是被騙了，唉

，你這個城里人套路太深。

聞音（心魔）：說得好像你們山上的路就不滑一樣，我這么多年了就在你身上連續(xù)翻車……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