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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真是聽信了那謀士所言,對他產生了忌憚之心?這個想法才一冒頭,陸恒就覺得有些可笑。
且不論景耀本是釋空轉世,就當日對方將性命完全托付于自己一事,也是完全做不了假的。并且在那日之后,陸恒就再沒有見過前來挑撥離間地那個謀士。能將自己的背景調查得如此清晰,定然不是那謀士一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不過是被推出來的一個可憐的出頭鳥罷了。
景耀的處理,清楚地告訴了那些人自己對待陸恒的態度。自陸恒到達云城以來的暗潮洶涌,似乎平復了下來,起碼在表面上是風平浪靜。
如此向來,以景耀的性格,自是不可能會心有芥蒂而對自己避而不見。
這般細細思索之后,陸恒倒是想起那天自己笑了之后,景耀白皙的臉上突然爆紅,還有慌亂到連掉在地上的匕首都未拾起,就急忙出門的身影。
原來如此,陸恒心中暗笑了一聲。這景耀竟是直到那天,才明白自己的心思。明明在這些年來的書信中,景耀滿腔的思慕之情幾乎要破紙而出,不想卻是沒有想明白自身心思。
想來倒也不算奇怪,在這種社會背景之下,兩人又是老師和學生的身份,如沒有什么觸發契機,景耀一直只把這些異樣的情緒當成仰慕尊敬之情也很正常。
只是那天,也并未有什么特別之事,景耀怎么就開竅了呢?經歷這么多世,對于那人陸恒雖說是了解頗深,但是也并非景耀腹中蛔蟲,不能事事皆猜到。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以景耀的性格,用不了多久就會自己找上門來。想清楚其中關竅之處,陸恒也不再糾結那個不知蹤影的人,垂眸撫琴。
一曲未完,陸恒對面就有人落座,他雖目光在琴上,但眼角余光見對方袍角,就已識出來人身份。
這突然出現的人,不是消失了數天的景耀又是何人。
景耀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自己近日來的行蹤賣了個徹底。
“先生來此云城多時,今日終于有閑情雅致撫琴,看來已是熟悉此地?”
在教導景耀琴藝之時,陸恒就曾說過,撫琴不為樂人,只為樂己。所以景耀知道他的性子,只有心情頗佳之時才會撫琴樂己。
這話一出口,陸恒就明白景耀這幾天怕是躲在暗處偷窺,不然怎么會知自己今日才第一次撫琴。
這小子近年來武藝進境不少,自己竟是從未發現過他的蹤跡。陸恒心中想到,此時出現,大抵上是已經想通。
陸恒抬手按下琴弦:“終于想通了?”
景耀以為陸恒所說是陸家一事,他有心辯解,卻又覺得自己想通那事更加大逆不道。如若被先生知道,怒而離去那就糟了,此事還需徐徐圖之。
“先生莫要誤會?我這幾天只是忙于政事罷了,這云城之中的事情,還需打理清楚之后,才能毫無后顧之憂揮師北進?!?
“何日動身?!标懞銌?。
“事關重大,自是還要與先生商議之后才能定奪?!本耙α诵?,“不過現在暫且不談此事,許久沒撫琴,我也有些技癢?!?
陸恒會意,將古琴推至景耀面前。
景耀將手放于古琴之上,輕輕劃過,側耳細聽這蕉葉式鳳鳴琴的清越之聲。此琴乃是他意外獲得,當時就想到要送給陸恒。于是景耀便將琴一直封存,連自己都未曾彈奏,直到陸恒到了云城,才再度將這把精心保存的古琴拿出。
琴音一起,陸恒心下就有幾分無語,眼前這人奏的竟是一曲。對方手下動作如行云流水般,目光卻是專注盯著陸恒,滿目情意幾乎要化成實質。
一曲彈罷。
“先生,我這些年來疲于征戰,琴藝之上生疏不少,腦中琴譜竟只記得這曲。希望沒有污了您的耳朵。”
陸恒見景耀說得一臉坦然,煞有其事的樣子,心中想著,這人怕是覺得自己向來君子端方,定然不會想到其他地方去,才敢這么明目張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