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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難放下了她,只聽白宵小聲碎了口“沒禮貌”,把因果拽進了門,他下意識要去抓住她的手,但被她輕輕一推——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因果被那扇門吞沒進去,將他隔絕在外。
他在門口站了好些會兒,不知道該做什么,門里傳來罵聲,他慌忙把耳朵貼上門,隱約聽見白宵說著“什么叫我生你是為了讓你成為我?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跟你媽我當年差了不止一點半點,這副死樣、啊?長又長不高,你遺傳到我什么了?還要成為我?”
因果嗚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透過門傳出來,他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分明知道不能再做旁觀者,可是他該怎么做?行動已經先理智一步,敲響了門,但他毫無計劃可言。里面的人似乎都沒聽到這怯懦的敲門聲,他一鼓作氣重重地拍門大喊:“白阿姨,我有道題想問問因果,可以開一下門嗎?”
這聲終于是傳了進去,打罵聲戛然而止,腳步聲隨之而來,門吱呀地開,白宵自從見了忠難那副不再是乖孩子的叛逆樣就對他沒什么好臉色,她手抵著門框滿臉虛假的笑容:“現在很晚了,乖孩子該睡覺了,我們果果要睡了,你也一樣。”
于是不由分說地重重關上了門。
忠難甚至沒能說一句話,愣了會兒神,再度聽到因果的慘叫,他下意識去拍門,但門里嘶叫打罵根本不停,他崩潰地大喊著“白阿姨,我求你了”“我求你開開門”“因果、因果——”
甚至樓上都走出來罵他小點聲,他扯著那人的胳膊說救救她,但他一副見了晦氣東西的樣子推開忠難說“你小點聲就完事了,他們家經常這樣”,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他絕望地站在那里,想打報警電話,但是他以前也打過的,根本沒有用。因果自己也不說,好像提前就被白宵編排了說辭,結果只有不了了之,而苦痛還在繼續。
他就一直站在漆黑的樓道里,痛苦地聽著她痛苦的叫聲,冷風刮進他寬松毛衣敞開的白襯衫里,這件毛衣本就不是很厚,甚至可以說輕薄,風刮得他四肢僵硬,渾身冰冷。
為什么他又在旁觀她本該可以阻止的悲慘?
下次、下次——每回都是這樣,可她總要松開他的手,不愿接受憐憫地獨自承受苦痛。
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這場荒謬的舞臺劇?
直到周身只剩冷風刮過樹葉產生的呼呼聲,一切寂靜如死,他方才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