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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了假的服部少年一大早神采奕奕地出了門,源輝月送走了她弟,就著吉永昨天發(fā)過來的文件喝完了一整杯咖啡的時候,忽然接到了三澄美琴的電話。
“有一樁案件拜托我調(diào)查?”她端著空咖啡杯,有點迷茫。
“其實是打算委托安室君的,他不是私家偵探嗎,但是我想拜托輝月你也一起看一看。”三澄美琴說,“因為是有關(guān)中堂醫(yī)生的事情。”
“誒?”
源輝月一愣,第一反應(yīng)想起了自己昨天和安室透的那段對話。
那其實是她自己也想不出來原因隨意忽悠人的,可是某人的眼光居然這么準,中堂醫(yī)生真的有問題?
三澄美琴還在進行前情提要,“中堂醫(yī)生之前有一個女朋友,原本已經(jīng)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但是那個女孩子忽然發(fā)生意外去世了。那是一樁刑事案件,她的遺體是中堂醫(yī)生親手解剖的。”
“……我記得你們法醫(yī)在參與類似的案件的時候,作為關(guān)系人要避嫌?”
“沒錯,但是中堂醫(yī)生之前也并不知道她出事了。”三澄美琴頓了頓,“他是在解剖臺上,打開尸袋之后,才看到了已經(jīng)死亡的女友。”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分,聽到這個悲劇得宛如戲劇的會見,鐵石心腸如源輝月也微微一頓,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當時中堂醫(yī)生想要親手找出殺死她的兇手,所以一聲不吭地進行了解剖,但也因此他所出具的尸檢報告被判定無效。負責(zé)調(diào)查那起案件的警察和檢察官一直懷疑他就是殺死女友的兇手,之后他從所在的痕檢中心退職,堅持著自己私底下繼續(xù)調(diào)查這個案子。”
“案件很麻煩?”
“對,中堂醫(yī)生懷疑,那是一起連環(huán)謀殺案,他的女朋友只是受害者中的一個。”
源輝月轉(zhuǎn)在指間的筆倏地停下,然后她思考片刻,打開了電腦上的郵件頁面。
“中堂醫(yī)生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我讓人把她的案卷發(fā)過來先看看。”
“拜托你了,那位女性的名字叫做糀谷夕希子。”
“……糀谷夕希子?”
“是的,”大概聽出了她語氣中的異樣,三澄美琴疑惑問,“這個名字怎么了嗎?”
源輝月眼睫緩緩?fù)咸穑蛱炜履蠌膱D書館回來之后還帶回來了一本書,說是他遇到的那個游戲策劃師推薦的。那是一本繪本,此時正擺在她對對面的書架上,繪本的書脊上標出了書名和作者。
《茶色的小鳥》——糀谷夕希子。
第539章 緋色的金魚(七)
冬日陽光明媚,文京區(qū)的一所女校正值放學(xué)的時間點。
東京都的女孩子們大概在環(huán)境中自行進化出了不怕冷的基因,頭天晚上連風(fēng)帶雨地降了溫,在個位數(shù)的冷空氣里,魚貫走出校門的高中少女們依舊穿著不到膝蓋的短裙,在冬日的陽光中像一群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地飛出校園。
一個帶著發(fā)箍的少女背著包和同伴揮揮手道了別,沿著校門口的人行道往左,走上回家的路。
街邊的櫥窗像一面面清晰度低下的鏡子,有風(fēng)從街邊經(jīng)過,少女正對著“鏡子”理了理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忽的察覺到什么,下意識回頭看了看。然而她身后的街道只有幾個形色尋常的路人,帶著被生活摧殘得麻木的表情冷漠經(jīng)過,沒有任何異常。少女這才有些遲疑地又扭回頭,繼續(xù)往前走。
就在她注意力收回之后的下一秒,一個有點畏縮的影子從視角盲點的花壇后探出頭來,視線有些貪婪地將不遠處那個美好的身影收攏在眼珠里,拿出手機。
“嗨,人贓俱獲。”
他正要對著櫥窗旁那個身影按下拍照鍵,一只小麥膚色的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機,反手一個用力,像拎雞仔一樣將他從花壇后拽了出來。
黑影順著他的力道往前跌跌撞撞了兩步,驚恐地抬頭,視野中映出了一張棱角分明的帥氣面孔。
櫥窗旁的少女聽到動靜,在黑影愈發(fā)恐慌的目光中回過頭,疾步跑過來微微側(cè)身躲在了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身后,小心翼翼地一手拽住他的衣角。
“服部哥哥,就是他?”
“沒錯。”
服部平次毫不客氣地將手機從面前人手里搶了過去,一手制住對方虛弱無力的掙扎,一邊打開手機相冊一張一張往后翻。
果不其然,里頭的照片百分之八十都是他身后的少女。回家路上的,和朋友聚會的,吃東西的,購物的,開心的,沮喪的,五花
八門。
“偷拍加尾隨,嘖……”
他抬眸瞥了一眼面前面色蒼白的人,那是個身材瘦弱的少年,還穿著高中生制服,面目平凡而畏縮,像只忽然被拉到太陽底下暴曬的西瓜蟲,在身旁女孩驚訝恐懼的目光下,恨不得將自己全身都卷起來。
“這家伙甚至跟到你家門口了。”
他翻到一張少女出門扔垃圾的照片,皺了皺眉頭,“喂,菊池,報警吧。”
他話音剛落,被他拽在手里的手腕猛地顫抖了一下,被當場抓住的人雙腿一軟,當即跪在了地上。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諒我,求求你……”
做壞事被抓住的人當中,十個有九個一開口就會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就好像那些錯誤是有人拿著刀架在脖子上逼他們犯的一樣。
服部平次看著那張哭得涕泗橫流的臉皺了皺眉,抓著他的手腕沒有絲毫放松,毫不猶豫撥打了報警電話,這才回頭看向自己身后的鄰居妹妹。
“這家伙手機里最早的一張照片是兩個月前,你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的嗎?”
菊池桂子還處在自己居然被跟蹤到了家門口的恐懼中,聞言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應(yīng)該是?”
“警察很快就來了,你到時候把詳細情況跟他們說說,話說回來你認識這家伙嗎……”
長街的街角,有一雙躲在陰影里的眼睛遠遠望著這一幕,直到聽到了警笛快速靠近的聲音,他踟躕了片刻,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