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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遲疑,灑脫異常,“不過可能要委屈劍臣了?!?
施劍臣尚且還在疑惑話題怎么轉得這么快,就見三人齊齊望來,梗了一下,淡然答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币潜任涞脑?,他還能爭一爭,但這勞什子的美人心,他本來就不抱任何期望。
反正華山都赤字那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赤幾年。華山之巔滿懷期待的師父要是知道他這么個想法,恐怕得破口大罵逆徒!
“回岐枝館的答復我不會寫上你的名字。”東亭說道。
“那便不寫?!?
“你不會得到一絲一毫的回報?!?
“交朋友本來也不是為了回報?!辟R洗塵無所謂地喝了口冷茶,
東亭疑惑地歪了歪腦袋,這時才顯現出幾分少女的嬌憨來。
她活了這么久,沒見過這么奇怪的人。哦,還是有一個的,一直哀怨地看著她的陸子元算一個。
當年東亭聲名不揚,被倚春樓的媽媽送上臺拍賣的時候,還只是浪蕩的萬劍山莊少莊主陸子元給她贖了身,卻不帶走,只是說一句“你長得這么好看,在臺上故作從容,我看了實在可憐”。東亭無依無靠,沒有離開倚春樓,陸子元得空,有時便來看她跳舞。
對于東亭而言,陸子元確實不算朋友,他們不曾交心,不曾相知,怎么算得上朋友呢?她尊敬、感激陸子元,可以為陸子元去死,但這絕不是出于朋友情誼,只是恩情而已。
“你今晚本是為了岐枝館的試題而來,若要與我為友,不是與你的初衷相悖么?”東亭慢條斯理地問道。
“哈,見了東亭姑娘一面,黃金萬兩也只是阿堵之物罷了。東亭姑娘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便想再多見幾面,若能交上朋友的話就再好不過了。”賀洗塵權傾過天下,也曾一舟一蓑,坐而垂釣,他年少輕狂過,也垂垂老矣過。無數次的輪回如過往云煙,如今的他淡淡然,唯心而已。
“每個人見了我,也想再多見幾面。”東亭的話說得頗有些咄咄逼人,圓潤的眼睛里射出銳利的光芒,似乎在防備著居心不良之人
。
一聲輕嘆拂起了微光塵埃。
“好吧,我認輸?!辟R洗塵郁悶地攤手,“你這個小姑娘,怎么如此多疑?你便說吧,這個朋友是交還是不交,我不喜歡拐彎抹角,你也不必試探——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想這么做就便這么做了,哪來那么多為什么,真要說個中原因,那也只是‘我樂意’,懂不?”
賀洗塵的脾氣其實不是特別好,暴躁起來能把樓頂掀翻。他討厭別人接二連三的試探,討厭無意義的“合群的言語行為”,兩三句話就能搞定的事非要扯什么連篇累牘,不遵守的人就是不合群。去你的不合群,他早已過了“合群”的年齡,偏不喜歡妥協。
但他已經過了心焦氣躁的年紀,現在的他已經能自如地游走人間,不會被一些傻不拉幾的人和事氣得發瘋。同樣,他對喜歡的人和事也更多出一絲耐心,
明月走到身后的窗外,柔和的月光傾灑入屋,將神色坦然的賀洗塵照得恍若云中君子。
素來無欲無求的天下第一美人東亭姑娘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容顏璀璨,接著端起桌上的冷茶:“是我多心了,將自己看得太重,又將你看得太輕,愚不可及!”
賀洗塵也拿起茶水,瓷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不不,女孩子謹慎一點是好事。而且我再次確定了,東亭你真的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笑了笑,似乎在為自己的沒看走眼而發自內心地愉悅起來。
“你也很有意思?!睎|亭抿了一口茶,頓了頓,叫道:“洗塵。”
俊美的公子與傾城的美人含情脈脈地對視,同時心照不宣地錯開眼神,
被冷落的陸子元:???當我不存在的嗎?就這么洗塵東亭地叫起來了?
陸子元捂著胸口咳了一聲,忽然不打招呼一把抱起賀洗塵。賀洗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天色已晚,大家還是各回各家,明天再聚吧!”他的確有些傷到了元氣,精神不振,只想快點找個地方睡上一覺再說。本來是想在東亭這蹭上一宿,如今遇上損友,湊合湊合擠一張床也行。
賀洗塵還想說些什么,就見陸子元翻了個白眼,十分沒有武林盟主的風范。
“唧唧歪歪些什么!東亭要睡覺了!”他訓道,一腳踩上窗戶,輕功一展,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小傷小傷!”
“繼續嘴硬吧你?!辟R洗塵無情地擠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