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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臻本來準備留著萬一遇上西川軍隊使用,卻在此刻,給了司馬離。
半山平臺上騰起黑紅色的焰火,團團如一朵可噬人命的巨大毒菇,毒菇的中央噴濺出無數的血肉泥濘,殘肢斷臂,在真正的災難之前,并沒有想象中的狂呼亂喊,一切都在瞬間被吞噬,一切都在天地震響那一刻進行。
并就此結束。
整座山崖上下皆沉默。
忽然又是轟然一聲,一道電光劈裂天際。
似壯行的擂鼓,奏雄壯的挽歌。
竟然下雨了。
山間雨來得快,電光剛剛閃過不久,雨水便攜云而來,嘩啦啦一陣猛澆,將所有人澆了個透心涼。
飛流峰平臺上的血肉,被狂雨攜去,順著那些被弩箭刻畫出的淺淺溝渠,緩緩流入山川大地。
來年花更葳蕤樹愈直。
此刻大雨很難說清對共濟盟諸人有利還是有害,掩蓋了其余峰頭的刺客發出的各種聲音,方便他們更快地解決那些沉睡不知的人們;而對此刻的飛流峰半山平臺來說,雷聲和大雨將剛才那一幕黑煙和狂血都瞬間卷去,甚至給方才那一聲爆炸的巨響做了天然的掩護,以至于其余山頭的刺客們,都以為那一聲也是一道雷,并沒有立即趕到半山平臺來。
這雨來得奇怪,文臻卻沒有時間去傷感或者驚嘆,那一聲巨響里,她探頭看一下底下的情況,將勾在窗臺上的鉤子取下,換成繩索纏在了屋中的柱子上。
那一聲巨響里,她最后一個縱身一躍,在暴雨中跳下后窗。
那一聲巨響,震醒了被幫中兄弟背下去的鳳翩翩,她卻并沒有回頭,只將頭深深埋在那兄弟的背里。
那漢子咬牙一聲不吭,滿臉的水也不知道是雨還是淚。
文臻下崖,低頭一看,最前面負責帶路的易人離厲笑,已經下了半崖,卻按照她的吩咐,沒有一直下到崖底,而是在半崖處,轉過一個彎,能夠看到索道的地方,投出勾索,經過幾次試探后,勾住了一條沒有被破壞過的索道鐵鏈。
索道口正常情況下是不能走的,一來肯定有人守株待兔,二來籃筐和鐵索一定都受到破壞,所以文臻選擇后山下崖再上索道,對方趕時間,不會來得及破壞所有索道,有些不是上下山關鍵索道的鐵鏈,可能還是完好的。
果然厲笑已經用勾索試了出來,幾條勾索勾在橫山鐵鏈上,輕功好的直接蕩過去,輕功差的就慢慢爬。
上了索道,會分發吊環,就是上次燕綏帶著文臻一路滑過去的吊環,又做了一批,就是為了預防萬一,畢竟身在匪窩。
五峰山大,再多的軍隊也不能徹底封鎖全山,但是所有明面上的逃生道一定都被死死把守,在上山,下山,半山平臺都走不通的情況下,以別人想不到的方式上索道并進入別人都想不到的峰頭,是唯一的辦法。
文臻抬頭看了一陣,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因為沒有問題的那一條索道,恰恰是通往燧峰半山的。
她記得英文下山前說過一句,燧峰有密道。
既然那條索道沒有被破壞,說明英文探出的道路是絕密的,屠絕也不知道。
底下的人在著急地向文臻招手,在他們看來,文臻出來得太遲了,很容易被追兵追上。而且大家順著一個個向下爬,想超越都不能。
文臻提氣向下,雖然大家催促得厲害,她卻爬得很慢,動作也很輕,看上去像是怕把繩子拽斷一般。
但大家都知道這繩子摻了極其柔韌的金絲和蛟筋,斷不了的。但也只能干著急。
最后一個人也蕩上了索道,眾人一邊滑一邊伸長脖子焦灼地瞧她。
文臻聽著身后的動靜。
平臺上炸死了一大批,但是那么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