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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林擎頭顱頭功,便雙雙出營,行至冰湖時,眼看冰湖透明,只有一截斷木橫于湖邊,四面荒蕪,十里之內的活物只有一頭野牛在飲水,而那將領孤身一人遠遠站在冰湖上,兩人都大笑著策馬迎上。
便在此時。
火云藩的藩主馬蹄揚起,跨過斷木。
斷木之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手中長劍明光一閃,嗤地一聲刺入馬腹,再穿馬腹而出,下一瞬,從火云藩藩主大笑著還未合攏的口中穿出!
鮮血暴起半丈,再落了滿湖!
而同一時刻,那野牛腹下忽然亮起一片劍光,橫腰掃向三足藩藩主!
三足藩藩主稍稍落后火云藩藩主半步,聽見笑聲戛然而止,已經反應過來,大喝一聲躥起,那原本能把他腰掃斷的劍光便只落在他腿上,咔嚓一聲,雙腿滾落冰面。
三足藩藩主慘呼著滾落在冰湖上,斷木之中,從容跨出一個人來,一伸手,撒出一大把粉末,然后一手拎著三足藩藩主衣領,一手拎著火云藩藩主尸首,往冰湖中心拖,在厚厚的冰面上留下了兩道鮮紅的痕跡。
等他把一人一尸安頓好位置,再回頭,就看見兩人的親衛隊都已經倒下。
他咕噥一聲:“兒媳婦的藥就是好用。”
野牛的皮被掀開,一個年輕將領從牛肚子里鉆了出來,他面容英俊,姿態健朗。
林擎看著他,神情便溫和了些。
這是邱同的獨子邱和,原先駐扎在徽州邊境的一個小鎮,邱同受傷后,林擎命他轉入大營,就近照顧父親,林飛白死訊傳來后,林擎又調他至自己身邊,讓他做了自己的親衛隊長。
大營的人都知道,大帥痛失愛子,這是要將老友之子當做接班人來培養了。
所以這次林擎劍指西番,邱和也跟了來,并配合林擎,演了這出誘敵之計。拿著人頭去西番大營詐降的是他的親衛,他自己則和林擎兩人,一人藏身于斷木,一人藏身于野牛腹內,完成了這場刺王。
林擎拍拍邱和肩膀,道:“做的不錯。”
為了不被人發現,昨夜兩人便藏身于此,天寒地凍的潛伏,需要絕大的毅力和耐力,雖然呆在野牛腹內溫暖些,但林擎覺得,對于一個年輕人來說,也很難能了。
這么想的時候他心中一痛,想起當年林飛白呆在自己身邊時,他曾夸過一句邱和穩重英睿,耐力十足。結果飛白那個性子倔傲的,居然就潛伏在雪地里三天三夜,刺殺了西番的一個將領。
三日三夜的雪地,也許飛白的傷寒之癥,就是那時候埋下的根。
林擎胸間漫起綿綿密密的疼痛,以至于喉間腥甜,對面,邱和靦腆地一笑,又垂下眼,愧疚不安地道:“末將無能,未能殺了三足藩主。”
林擎已經沒有心情安慰他,只道:“無妨,不過早殺遲殺而已,還是早做布置吧。”
邱和便恭敬應了。
……
半個時辰后,發現主帥遲遲不歸的西番軍,終于奔馳往冰湖尋人。
然后老遠就看見冰湖中心,兩位藩主被五花大綁,跪在冰面上,還在不斷掙扎扭動。
西番軍隊急于相救主帥,一擁而上,然后冰湖崩塌。
初春的西番,依舊滴水成冰,經過一冬封凍的湖水,冰層足有幾尺,別說跑馬,過擂車都沒問題。
然而就這么裂了。
數千西番兵落入冰湖,盔甲沉重,瞬間凍冰,哪怕沒有人繼續動手,他們也爬不出來。
后來,這面冰湖下因為封凍著無數尸首,而成了當地的鬼湖。
而此時,數千西番兵落入冰湖,掙扎嚎叫,其余士兵大駭回逃,便在此時邊軍出動,在雪原上開始了對西番兵的剿殺。
用兵如神,亦正亦奇的神將林擎,再一次給了西番軍一個無比慘痛的教訓。
而此時,一輛馬車高舉著令牌,沖入了西番后方軍營,馬車簾幕深垂,馬車里的人聽著遠處的動靜,深深嘆息。
“……還是來遲了一步。”
隨即她又輕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