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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在黑暗中細細喘息了一會兒,才平緩下急促的心跳,這次夢中出現的,是她的三叔,兩人在外邊的房子里歡愛,事后,覃縵還問覃瑜‘堂姐什么時候回來?你都沒有時間陪我了……’這感覺太過清晰,就仿佛遠在一片大陸的兩人正躺在一張床上纏綿,覃瑾捂住腦袋,有些難受的在床上撞了撞,她不想要這樣的夢境……
有些口干,掀開被子,果然嗅到了她被夢里影響到而沁出的體味,有些喪氣又疲累的套上鞋子,走出房間卻被倚在自己房門口的人影嚇了一大跳,幸而她房間里的燈開著,她也不是會被嚇得尖叫的小女生,眼神有些不善,
“你在這兒干什么?!”
高弘沒有說話,敏銳的嗅覺果然聞到了那股子曾在車上嗅到的氣味,他眼神有些復雜,牛頭不對馬嘴道,
“你叫出聲了……”
“什么?!”
覃瑾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明白這句話什么意思,剛剛睡醒的她歷經夢境,現在思緒還有些紊亂和遲緩。
高弘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他越發細膩起來的肌膚上打下柔軟的陰影,唇瓣輕輕蠕動,
“你在夢中叫出聲了……”
覃瑾身子一僵,心里驚濤駭浪,指尖輕顫,
“你都聽到什么了?”
“該聽到的,都聽到了……”
“然后呢?你想怎樣呢?”
高弘看著她突然變得異常冷靜甚至是防備犀利的神情,這種遇強則強的強大心理,心志和韌性的確過人。但……
“我只是說說,你可以只是聽聽……我家在農村,那里的人非常的落后迷信,在外面的你們可以這么認為,可曾經有過一件事讓我對那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有了懷疑。我們村有個又老又癟的干瘦老人,人人都傳說她是個巫婆,每每家里要辦什么事都會請她過來……大家對她又是疏離又是尊重,絲毫不敢有任何不敬,也不敢過于親密。從小奶奶就在我耳旁耳提面命,叫我不可過于接近她,也不能見了就避之唯恐不及的逃離,具體的就不說了……我一直不信的,有一次我放假回家,在村口碰到那位從小時候就一直很老的老人,晚上她就進了我家的門,見了我奶奶,開口就是讓我退役,并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語,類似于人情已還……我當然不會因為一個老人的言詞就退役,不論奶奶如何悲天愴地,我始終沒有松口……后來臨上車時,消失了大半天的奶奶終于追趕而來,往我懷里塞了一個簡陋的福包,囑咐我一定貼身保管……奶奶的愛心,我當然貼身保存,然后回部隊出任務時,我們連隊……”說到這里,高弘眼眶發紅,卻仍是堅持著說下去,看他這個樣子,本來想要嗤笑他的覃瑾也按捺下來,聽著他繼續這迷信的言論。
“我們連隊在抗洪救災遭遇泥石流,全軍覆沒,除了我……但是那一天,我奶奶卻走了……”
覃瑾覺得有一股寒意,嘴里卻堅持道,
“就這樣?大半夜的你嚇人?”
高弘沒有理她,繼續道,
“后來我回家,找到了那位老人,她的背脊彎的更深了,幾乎垂到了地上,但精神仍然飽滿,看到我,她只說了一句話
‘一命換一命’,別的就不再說了,但我出門時,聽到她嘆息一聲,疲累的嘆息道‘半月后你會再出任務,若是你去了,就讓你父母白發送黑發吧……我總歸不欠你們高家的了……’那之后,我心懷忐忑,歸隊重新劃分了連隊,按著她的時間推算,果然接到指令有任務……”
覃瑾看著轉身想走的男人,伸手拉住他,盡管背后的房間一片明亮,她心里卻是寒意一片,
“不行,你不能就這樣走!”
覃瑾看著被她拉住不再離開的男人,男人較之女性更高的體溫讓她有些不適的顫了顫,
“你這么說到底什么意思……”
她不相信大晚上的他候在她門外就為了說這些魑魅魍魎的東西,他說聽到了聲音,那么……
高弘背著身,屋內開著的暖黃燈光打在他的背上,給他健碩挺拔的身姿打上了溫暖的暈光,他沒有轉身,只是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