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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縱火,賬本子肯定沒了。她瞬間覺得腿軟了,王熙鳳害不害怕她不清楚,她如今有點害怕了。
云芳當日聽殷慶說官身怕沾泥。
王夫人的靠山就是王子騰,王夫人不低頭,苦主去官府告狀,王子騰是官身,就要遭受彈劾,極有可能被排擠出京城。所以王家盡力彈壓王夫人,王夫人一旦低頭,救出王熙鳳只能算是順帶,云芳要辦的可不只是事情平息這么簡單的事兒。
至于是不是和王夫人兵刃相見,雙方王見了王,云芳并不擔心,要想爭斗,必有一種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姿態,有些事兒,越是恐懼就越來越恐懼。畏首畏尾是很難成事兒的。
榮國府的王夫人這個時候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問:“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說是那家店放香的庫房和放沉香木的屋子被點著了,火勢很大,燒了不少東西,被過往的行人看到了濃煙,大家伙一起去救火兒。沖進去的時候看到周家的小子正拿著一個火折子往那些沉香木上點,那小子被當場捆住了。如今天熱,本就天干物燥,不知道那家店保住了沒有。周家的小子被抓了,還說這是王家的店,是賈家太太的產業……”
王夫人就覺得眼前一黑!
說著話呢,外面又來了媳婦稟告給王夫人:“外面一群人跟著一個男人來咱們家門前,說是要見老爺,要討個說法,被門子當成鬧事兒的打走了,那人走的時候說要告官,老爺外書房的相公讓來跟太太說一聲,請太太派人查查是潑皮無賴找麻煩還是真有什么緣故,千萬別牽連了老爺。”
王夫人這下慌了,對吳興家的說:“派人去王家見舅老爺,派人去衙門見咱們老爺。就把這事兒說一遍,請他們拿主意,快去。”
薛姨媽出來了,看王夫人魂不守舍的樣子就有點驚訝:“何必這么上心,就算報官了又如何,順天府里打點一二不就成了。”
薛蟠殺人這種事兒都能操作一番,還怕這個?
王夫人有些智慧在身上:“這分明是一個局,沖著爺們們來的。”
薛姨媽不信,因為所有的主動權都在自己這方手里,是薛寶釵說這家店的香不錯,讓問問能不能做香料生意。而且薛家的生意里面也確實是有一部分是做香的,但是做的不是高端的,大多是販賣一些佛前的香,三文五文一把香,去求佛的都能買的起,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
薄利多銷哪里比得上這些高端香,派去的人聽說快到端午了,京城各個地方開始預定香料,比如說一些窯子里,招待貴客用的香一買都是上千兩銀子,還說一些學堂也定了香,五十兩一百兩這樣的生意多的是。
薛姨媽一盤算,京城這么大,光是四季用香一年少說就能入個上萬兩銀子,自家賺的是辛苦錢,但是這家店的錢來的就輕松多了,十分心動,就來和王夫人商量。
王夫人就聽了薛姨媽的話,薛姨媽說不插手,只管入股分紅就行了。
妙
的是分一點紅利,不算是手里的產業。
至于人家為什么愿意分給她們,自然是她們手里有好處啊,好處就是他們背后有四大家族,這京城里面,四王八公誰敢不給面子。為了攀附權貴,有些人甚至把身家都獻上了,何況幾股紅利?
薛姨媽的這種操作,有個簡單的稱呼,叫敲詐勒索。
而且這種套路來錢快,大家都熟悉,特別是王夫人的陪房們經常去敲詐人家,強買強賣的事兒經常發生。比如說周瑞家的強買土地,人家不賣,最后不還是拿榮國府的名頭嚇唬住了賣家。這里面產生的糾紛還欠了一個人的人情,這人是王狗兒,她的岳母人稱劉姥姥,會在今年冬天來找周瑞家的。
王夫人和薛姨媽在門外,很久沒回來,屋子里的王熙鳳和平兒對視了一眼,王熙鳳松口氣。只盼著云芳打蛇打七寸,讓王夫人徹底麻爪,要不然還不知道怎么折騰呢。
第80章 民告官 上 下
云芳還在家里給木像撣塵,蘑菇從外面跑回來,剛進月亮們就喊:“媽媽我渴了要喝水。”
外面候著的黃晶立即領著她進來,小姑娘利索的爬上木榻坐好,兩只腳并在一起碰碰,看著黃晶從茶壺里倒了一碗茶出來。
蘑菇雙手接過茶水,捧著茶碗噸噸噸的喝下去,喝完對黃晶說:“還要。”
云芳問她:“做什么了這么渴?”
“跟琮叔叔玩耍呢。”
“你叔叔也沒幾天好日子了,太太說過幾日要送他去學堂呢。”
“咦,寶叔叔為什么不去?他比環叔叔和琮叔叔還要大,為什么不去學堂?”
“因為老太太和二老爺給他找了老師,先在家里讀上一段再去。”
“啊哦,我前幾日跟著林姑姑玩兒,她給我讀書,說……父母愛孩子,就要給孩子打算,還講了一個老太后送兒子去別國當質子的事兒,一開始老太后不愿意,大臣來勸,說公子沒有尺寸功勞,將來怎么有臉站在朝堂上,就是這意思,老太后就答應了。”說完接了水杯噸噸噸的喝下去,就從榻上翻身下來:“媽媽,我去接弟弟回來,你等我們回來接著給你講故事。”
說著跑出去了,她身后幾個陪著玩兒的丫頭們也跟著跑出去了。
云芳問:“那幾個孩子給水喝了嗎?”
黃晶點頭:“甘草帶她們喝過水了。”
云芳剛拿起筆,香草進來,看了黃晶一眼,黃晶借口換茶水出去了。
香草靠近云芳身邊:“樓嫂子派人給我傳信,說事兒辦妥了。
可巧周瑞的兒子喝醉了,您本來吩咐找寶二爺身邊李嬤嬤她男人,這爛人好幾天喝的爛醉在家打罵孩子出去罵路人,倒也合適。沒想到碰到周瑞的兒子,喝的站不穩,咱們的人剛哄了幾句,就說他娘今日陪著太太見二奶奶,二奶奶不認這生意是她的,還打罵了他母親周大娘。這小子當時氣的要報仇,帶著他去了咱們的庫房,塞給他一支火折子,按照您的吩咐,燒掉了庫房的真賬本和存貨,目前只留著柜臺里的假賬本。
掌柜的和二柜都吩咐好了。拿住了周家的小子,二柜帶人來討說法被打了一頭血回去,鄰居左右和很多客人都看到了,如今掌柜的要告官呢。”
說完問:“真的要告官嗎?”
“告,只管告,你派人去跟我嫂子說一聲,讓我哥出面逼迫王子騰讓出京營節度使的位置。”
香草問:“大爺一出面,豈不是擺明了另外一位東家是您?”
“傻丫頭!你知道有個詞兒叫順水推舟嗎?無論東家是誰,只有鬧起來,王子騰就要彈壓,但是有人不愿意他就這么過關了,要讓他脫一身皮才行,你猜猜是誰想讓他脫一身皮?我大哥是替那個人辦事,和我有什么關系?”
皇帝是不可能看著老皇帝的人長久把握京城兵馬的,這么關鍵的位置,要么王子騰倒向皇帝,要么滾蛋,沒別的路子可走。云芳把刀遞上去,皇帝肯定一把接著,王子騰能不能被這把刀砍死就看王子騰是不是識趣了。
王子騰愿意讓,那么這事兒就私下解決。王子騰不愿意讓,那么這件事就放到朝堂上解決,到時候王家和賈家一起被捆著處理了。兩家的富貴全在王子騰一念之間,他能放棄富貴嗎?
云芳嘆口氣,后果她想好了。要是王子騰硬氣點,真的鬧出來了,二房的賈政丟官,大房的賈赦少不了被訓斥,爵位是保不住的。
其實這樣也好,縱奴勒索比卷進造反罪名更輕,頂多是丟了官爵,發展不到抄家的那一步,至于庫房里的銀子,還沒動,大家都拿了好處,法不責眾,丟管奪爵之后屬于沒資格參與游戲了,變成平民百姓,這銀子皇帝原封不動的拿走就行。
云芳甚至覺得,目前來說,這樣把賈家的體面給揭了更合適一點。遠比抄家流放更溫和,好歹不至于傷筋動骨,只要賈寶玉和賈環賈琮爭氣點,也有東山再起的哪天。等于榮國府蟄伏二十年,讓子弟走科舉的路子,完成了改換門庭的任務。而且榮國府也不是丟了官職爵位一無所有,家里的的財產是沒傷
筋動骨,關外的莊子,平安州的勢力,都還在。哪怕是損失了一些,也比抄家流放徹底敗落好的多。甚至這個時候接著這個機會分家,剝離各種不良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