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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蔚藍高層連忙召開會議,聯(lián)合各國政府開始商討緊急應對方案。
“其實沒有什么可意外的,這就是人類。從來如此,絕大部分都不值得被拯救。”折秋泓平靜地對身旁人說道。
說話的同時,她正帶著幾個人走在米利堅一處已經(jīng)完全陷入混亂的街頭。因為有一隊全副武裝的源能戰(zhàn)士隨行,周圍的混亂并沒有蔓延到她身上,而且盡量在遠離她。
她是知道遺骨相關消息的,而且是最早知道的那批人之一,但是這則充滿希望的信息,并不會改變遠航對“火種”計劃和宇宙探索的執(zhí)著和向往,一絲一毫都不會,哪怕這場遠航的結(jié)局,注定萬死一生。
探索本身與劫難無關,劫難似乎只是帶來了出發(fā)的緊迫感,同時也提供了條件和時機而已。
用折秋泓的話說,就算人類興旺繁盛,不受絲毫威脅,只要條件具備,我們就會出發(fā)。
所以,不管情況如何變化,積極或者消極,遠航的人依舊在積極而努力地做著出發(fā)的準備,等待著蔚藍高層最終的準許令。
折秋泓有一種預感,這個時間點,就快到來了。
被銘記和崇敬
巨大災劫下的永恒團結(jié)和一致只是幻想,甚至因為劫難的威脅,一部分的人性磨滅與扭曲慢慢在變本加厲。
“它們只是一直被那些家伙,那一場場艱難而輝煌的勝利,一次次震撼心靈的個人或團隊英雄主義奇跡,掩蓋住了而已。”
在折秋泓的觀里,所有負面的反饋之前都不過是被壓制住了而已,實際并沒有消失,它們一直存在,甚至默默在滋長。
因為是人類,所以這場混亂不可避免,區(qū)別只在于早晚,是以眼前這種形式,或者另一種形式。
“就算他們真的成功取回了遺骨,完成人類源能武力的史詩級跨越,最終逆轉(zhuǎn)了人類與大尖之間的文明戰(zhàn)爭,這場屬于人類自身的全面混亂和徹底洗禮,也還是會出現(xiàn)。”
折秋泓思忖著,目光所及,是因為混亂槍擊而從高處破碎掉落下來的一大塊玻璃。
“如果那樣的情況真的出現(xiàn),我們沒有任何理由可以低估,絕對武力下人類的野心和貪婪,除非……”玻璃落地,人群逃散,折秋泓仰著頭頓了頓,自己緩緩的小聲嘀咕說:“除非韓青禹和他的溪流鋒銳,最后能夠并且愿意,鎮(zhèn)壓這一切,持續(xù)壓制下一個時代。”
可能因為折秋泓嘀咕到韓青禹的時候,聲音不自覺有些大,身旁她剛啟用不久的年輕女助手聽見了,猶豫了一下說:
“是啊,他們一直都那樣在戰(zhàn)斗,在努力。我的意思是,也許青少校,溫少尉……他們很多人,他們覺得是值得的?”
小姑娘還停留在剛才的話題,關于折秋泓說,人類絕大部分都不值得被拯救的問題。因為貿(mào)然對領袖的觀點提出了懷疑,她說話時眼神不安,小心翼翼看向折秋泓。
“是不是他們看到的東西,跟我們不一樣?”等了幾秒不見回應,女助理小心翼翼地補充。
“關于人性黑暗和扭曲面的認知嗎?他們不止清楚看到過,而且比我們更加深刻地體驗和經(jīng)歷過。”折秋泓并沒有介意,認真想了想,回答說:“但也許……也許與我相反,他們最終還是認為,大部分人類,依然是值得的吧。”
她的聲音低沉,似乎有些許失落。試問,這個世界誰不希望自己與韓青禹和溫繼飛那樣強大而堅定的家伙是同路人呢?更何況折秋泓還曾是他們的朋友,曾經(jīng)長久的相處,只是很可惜,他們最終并不同路。
“也可能就算只有一小部分人值得,他們也愿意!愿意為了這一小部分,那樣去戰(zhàn)斗,去嘗試拯救……會是這樣嗎?”小助理突然有些雀躍地顧自說道。
可能因為對于自己內(nèi)心的困惑有了新穎的想法和解釋吧,她的聲音透著興奮。
折秋泓抬眼看向她,直到把她看蔫了,以為說錯話了,才突然淡淡點了點頭,“嗯。”認同了她的觀點。
一行人繼續(xù)向前走去。
哪怕有源能戰(zhàn)士的身影出現(xiàn),災難般的混亂依然在街道上持續(xù),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一群人手持武器沖向商店,高檔酒店,珠寶店。
一群人沖向另一群人,另幾個,另一個人……
猙獰而瘋狂地吼叫、謾罵,充斥著整個街區(qū)。
甚至還有一些人,遠遠地躲著,朝源能戰(zhàn)士們指責、謾罵,威脅索要他們的裝置和武器。
據(jù)說就在這短短的時間里,那些曾經(jīng)被認為可能已經(jīng)消失的反人類團體,比如什么降臨派,毀滅派,進化派之類,又已經(jīng)都紛紛冒出來,開始招攬信眾,組織破壞了。而且混亂之下,選擇加入他們的人,并不少。
一切似乎都如折秋泓所說,看起來一點也不值得。
然后,他們看到有一個人坐在路邊房子二樓的窗臺上,任雙腿自然垂落,平靜地哼著歌,那大概是一首鄉(xiāng)村音樂,曲調(diào)簡單平淡,沒有太多情緒。
看到另一個直接靠坐在路邊的人,手里拿著酒瓶,不
時喝上一口,再看看天空。他大概已經(jīng)有些醉了,但是并沒有瘋狂,也沒有憤怒或恐懼,只是保持這樣,淡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輛消防車鳴著警笛,從他們身邊疾馳而過,而遠處冒起濃煙的地方,并不止一處。
一行人繼續(xù)走了很久,一直走到黃昏,日落。在一間不大的木房子外,他們看到了一個手拿著長槍和刀子,守在家門口,努力夸張地向每一個路過的人露出猙獰表情的中年男人。
“他在守護他的家人。”
“是的。”
但是他的女兒,似乎并不聽話,在木屋二樓被月光照見的地方,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女孩站在玻璃窗前,仰頭朝著天空,雙手合攏,看起來似乎在祈禱,但是并沒有閉上眼睛。
她的衣服胸口別著一枚大大的徽章。
那是一枚前兩年普通世界精明的商人們制作發(fā)行的,代表“青少校”的徽章,上面刻畫著他的四把武器,以及溪流鋒銳的旗幟。
“你在向上帝祈禱嗎?”折秋泓停步,突然仰頭大聲問道。
守在門口的父親立即緊張起來。
隨行的源能戰(zhàn)士迅速上前控制住他,向他展示證件與善意,進行安撫。
二樓窗口的小女孩低頭,猶豫了一下,說:“不,我是在請求青少校趕快回來。既然火星已經(jīng)勝利了,可不可以趕快回來呢?這里的一切突然都變得可怕和糟糕,我想要是青少校能趕快回來就好了。”
“為什么?我是指,為什么你會這樣認為?覺得只要他們回來就好了。”折秋泓繼續(xù)問。
“因為……因為就是這樣的呀,一直都是這樣,不是么?”小女孩并沒有說出具體的理由,但是很篤定,說完齜牙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