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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韓友山和張潔霞的詢問,溫繼飛和韓青禹只能都說,堂堂這回還有任務獨自去執行,等晚些時候,我們再去接他。
……
農家灶臺,三口鍋一起燒,張潔霞手腳麻利,很快就把飯菜都做好了,再加上村民鄰居趕制送來的各種冷碟、熱菜……好大的一張圓桌,桌面大碗疊大碗,盤子撐盤子,幾乎擺不下。
還好,佩格芒特突然從蔚藍基地來訪,帶著幾個一樣已經治療包扎過的超級戰力,出現在了韓家院外。
這些家伙食量可都不差,尤其是佩格芒特,他之前獨自在火星求生,已經好長時間沒吃上過正經東西了,就算后來吃上了艦隊的食物,也不過都是些嚴密壓縮包裝的太空食品而已。
“你來干嘛?”楊清白先迎出去,用英語問道。
“來吃飯。”佩格芒特用華系亞語回答。
“好好好,歡迎,歡迎。哈嘍,哈嘍,我倆剛才還說,可惜你們走得急了呢,到這了連飯都沒吃上一口。”韓家爸媽連忙搬凳子,熱情招呼起來。
張潔霞讓韓友山趕緊去拿幾雙筷子添上。
好好好,韓友山說,可是老外會使筷子嗎?
于是,他在拿了筷子的同時又拿了勺子。怕瓷勺子太小兜不住大肉,最后連家里用的幾把鍋鏟,都洗干凈一起拿過來了。
“沒事,他估計也就會這么一兩句,說不出什么東西的。”見青子似乎在擔心佩格芒特說漏真實情勢,溫繼飛在后邊安慰了一句。
此時時間,已經是夜里九點鐘了,晚飯就擺在了院子里,頭頂著星空,添了一整圈滿杯的酒。
席間,韓家兩口子幾次問起這回火星遠征的情況。
眾人都恰當的應對過去了,只說是打得確實不算太輕松。
全場只有佩格芒特,拿著個鍋鏟在那手舞足蹈的比劃,跟韓家爸媽描述,火星有好大一個東西,我和青子跟它干起來了,干不過,fxxx他媽的。
韓家爸媽也沒看懂,只能聽溫繼飛翻譯,解釋。
溫繼飛笑著說:“他夸咱家桌子好大,東西他媽的真好吃呢,說是他拼命吃了,拼命吃,都干不完,讓青子也多吃點。”
韓家兩位就信了。
晚飯結束時間大約夜里十二點,佩格芒特一行人回去的同時,銹妹也一起走了,去基地接受折秋泓的檢查和治療。
其余幾個各有安頓,就在韓家住下。
韓青禹洗漱完畢,獨自回到了他熟悉的小房間。
房間里的一切都沒有多少變化,就連他高中時候用的臺燈都還在,也還能用。
整個屋子干凈整齊,想來老媽平日里一定經常打掃。
床上,他當年用的舊床單、被套,已經洗出了磨損的痕跡,也有些褪色了,但是一樣整潔而干凈,讓人忍不住想立即一下把自己扔上去,躺平了,扒著枕頭,心無雜念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可惜,衣服還沒換呢,韓青禹想去衣柜里找,猶豫了一下,先在當年用的學習桌前先坐下來。
左摸摸,右看看。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不經意間打開了抽屜,那一年老師送來的高考分數條,還有畢業紀念冊,赫然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那年,高考落榜,心灰意冷……
“媽的。”韓青禹先是苦笑,接著突然一下忍不住真的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漸漸開始泛紅。
不是什么具體的悲傷,只是心頭有些情緒交雜的恍惚和感慨。
因此幾乎不受控制的,以此為,第一次仔細回憶了一遍這些年走過的路,遇見的,和經歷的。
在家第一天,能不能跟你借點東西
想來,對于當年落榜時候的我,若有人說:
你可以去做這樣一件事,它無疑是正義的,于艱險奮進之中,會有轟轟烈烈的許多年,你會遇見最好的戰友兄弟和師長,超乎想象的異文明武力,以及不止一次神跡般的戰勝……但是最終,你大概率會戰死沙場。
“就算會有猶豫,我最終應該還是會接受的吧?會的。”
既然這樣,就沒什么好再糾結的,更絕談不上后悔。
至此,韓青禹覺得自己已經在心理上做好去赴接下來那一戰的準備了,即,做好了最終告別這場人生的準備。
如今要做的,就只有在父母身邊再多待幾天而已。
寬下心來,他主動把高考分數條拿起,仔細看了幾遍,計算總分數。想到自己當年明明是因為被英語拖的后腿,才落榜遇到勞簡,踏上了這條路,后來卻總和許多老外一起戰斗,也可以用英語與他們做良好的溝通,感覺實在有些荒誕、有趣,忍不住自己個兒笑了好一會。
放下分數條的時候,不經意的再一瞥,看見底下放置的兩本藍色冊子了,想想,應該是畢業時的相冊與留言冊。
“這個……”這個就不打開看了,當真認真去回顧嗎?那樣的心情說不上會有多尷尬,卻也難免莫名的不自在。
想想那時候的自己,再那些曾經長時間相處的老師、同學……他們這些年,應該都曾經大大的錯愕過吧,而后因為發現是我和瘟雞,感慨了許多,把許多不緊要的故事,說給了很多人聽。
還好我沒什么花邊故事啊,除了曾經徒手從校園里抓過幾條蛇去賣。
不對,這樣一想,瘟雞應該有不少啊?!他那幾年,雖然不曾和哪個女同學真的曖昧靠近,談過戀愛,但是一直招搖且口花花,著實是招惹過不少人的。
怎么這么久了,一點都不見爆出來?難道是他一早就已經偷偷用了什么辦法,全都壓住了?
嗯,很有可能,這是他能干得出來的事。
可惜了,也不知當年的那些女同學,如今會怎么說起他啊?會不會在心里偷偷回憶、感慨,青春的故事,其實就只差了那么一點點;又會怎么跟兒子、女兒提起,說,這個溪流鋒銳溫少尉啊,其實是你溫繼飛叔叔,差點兒就是你爸……
這一夜,韓青禹回顧、重逢了曾經普通的自己,也沒邊沒際地,想了許多絕不緊要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