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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論,云來港的冰雕盛會確實是一步好棋。
西部的擴軍是勢在必行的,可帝國向來以民意為上,沒有足夠支持率,擴軍議案很難通過。要不是這些年層層鋪墊、云來港也隨著逐步發展而蒸蒸日上,再加上今年冬季的冰雕節又大大地煽情了一把,這一決議也不會通過得那么順利。
畢竟西部的人口就那么多,要擴軍就是從帝國內部抽調,指不定一調就調到自己或者自己親人頭上——一心為帝國做奉獻的人當然不是沒有,可大部分人的愛國之情愛國之心都是需要鼓動的,不會無端端地跑出來。
容裴的計劃并沒有出錯。
那錯的是什么呢?
錯在他病的時機不對,沒有及時發現海州的異常?
——可誰也沒聽說過得病還能自己挑時間的。
那么只能是海州這邊出了錯。
古老爺子說:“你準備怎么做?”
范立云的眼神變得格外冷靜,像只完全活過來的猛獸:“我要彌補自己的過錯,同時我也要躲過這次劫難——為了我自己,也為了老師您。”
古老爺子這才注意到范立云已經換上了一身帝國的軍裝,那純粹的黑色襯得他的眉宇比往常還要冷峻幾分。
這個年歲已高的老人擰起眉頭,憂心地說道:“當初軍醫做過判斷,如果你接觸太多血腥的東西,將會慢慢迷失本性——甚至連人性都會丟失。正因為這樣,你的老長官才把你托付給我,我不覺得你應該這么做!”
范立云堅決地說:“我要彌補我的過錯。”
古老爺子氣得拍案而起:“你有把握守住本心嗎!”
范立云說:“我在市政跌摸滾爬那么多年,什么沒見過——”
古老爺子冷下臉,厲聲斥責:“你沒見過的多了去了!其實就連你時時刻刻不忘敲打的容裴,在很多事上面也比你看得通透,你不相信?瞧瞧你連一個海州都守不住,而他即使病得再重,整個云來港——甚至整個西部,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你就是沒遇到過大的挫折,才會覺得無論什么時候、無論什么事都能靠自己來辦成!”
一天之內第二次遇到一向冷靜的人朝自己發火,要說范立云心里沒有觸動那是假的。
但是他在穿上軍服以后才發現自己原來那么地懷念將它穿在身上的感覺。
腰帶束得再緊,他也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自由。
范立云想起自己穿著軍校的預備軍服站在畢業典禮上,聽著容君臨站在臺上以激昂的演講激勵著他們這些軍校畢業生,告訴他們家國重責即將交予他們這一代,并為他們描繪帝國恢弘的未來藍圖。
當時所有人都為那一段演講鼓紅了手掌。
要不是他第一次任務回來后就查出了家族性疾病,不能接受強刺激,尤其是過多的血腥刺激,他怎么也不會離開他從小向往的那條路。
對上長官惋惜的眼神,他也明白了父親聽到他要去念軍校時那復雜的眼神與母親強烈的反對。
違拗所有人的意思孤身考進首都軍校,他一直都是同輩之中最優秀的,畢業后也立刻被身居重職的長官接手,那么快就開始執行任務。
若不是……
范立云說:“對不起,老師。”他的眼神充滿歉意。
這么多年來,古老爺子待他極好,把自己所有學識、經驗都盡數教給他——對于這個對自己來說如師亦如父的老人,范立云實在很慚愧。
古老爺子明白范立云這句道歉的意思,也很清楚范立云來找自己的意圖。他長長地嘆息一聲,說道:“市政先交給我吧。你想去就去,記住,無論什么時候都要控制好自己。”
范立云知道古老爺子已經對自己失望了,心中痛苦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