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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坤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突然想起了很多事,他想到了他的哥哥,想到他哥哥死時是不是也是這樣感覺不到痛楚、只貪婪地享受著生命的最后瞬間,他貪婪地回憶著自己心愛的妻子,不在意他無趣、不在意他陰沉、不在意他心里總藏著別的事的妻子;他貪婪地回憶著他的兒子,無論是頑劣的、叛逆的或者是懂事了的兒子他都舍不得忘記;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幼年,那時候他天生就是陰沉的性子陰沉的臉,只有老哥不在意,什么事情都想著他那一份,他覺得這個老哥就是愛操心,等他老哥老了估計會當個社區顧問——專管閑事。
可是即使是平均壽命越來越長的今天,依然有很多人活不長久。顧坤想起某個夜晚顧乾嘆息著說:“你哥我在做一件得罪人的事啊。”那時候他居然沒有看出他老哥眼底的決然。
顧坤想起自己曾經在自家老哥的墓地前這樣發問:“扔下你妻子、扔下你兒子,你后悔嗎?”
原來不后悔。
顧坤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正在慢慢冷卻,思緒也漸漸歸于空白。
他終于在初冬的首都閉上了眼睛。
在他行走過無數次的歸家的夜路上。
顧云歸正和母親一起擺放著飯菜,不知怎地手突然不停地發顫,手上捧著的菜冷不丁地翻倒在地。
瓷盤碎成一片一片。
顧母連忙說:“碎碎平安!”
顧云歸轉頭看著屋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心無法抑制地狂跳起來。
顧坤的死在首都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人人自危的情況下真相很快就水落石出,原來是被顧坤收拾過的一個小家族一直在伺機報復,有預謀地潛伏在顧坤回家的路上等候狙殺的時機。
不知是誰重提當年顧乾被刺殺身亡的事,做著同樣的事、遭遇了相同命運的顧家兩兄弟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群眾反應比所有人預料的都要激烈。
不少人猜測那個小家族只是被踢出來的替死鬼,真正的指使人是那些害怕顧坤在自己頭上動刀子的家伙!
這種議論聲越來越大,帝國上下幾乎都出現了相同的呼聲:解除限行令!解除封鎖!我們有權利知道一切!保留監察院的最高監督權,只要還“藏污納垢”就繼續清洗!
同時有一大批人自發地申請轉調各級監察院,用最直接的行動對拿顧坤兄弟的生命發出的“死亡威脅”表示最大的蔑視。
在顧坤死前阻力重重的事情,在他死后居然進行得比任何時候都要順利。
最高監獄的夜晚也跟外面一樣寒冷。
容君臨在黑暗中靜靜地站了一整晚,到清晨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想起許多年前顧坤像個陰沉的影子一樣跟在他哥哥的身邊,一句話都不說,只聽著他們大言不慚地指點江山。
后來顧乾遇刺身亡、他鋃鐺入獄,顧坤卻以誰都不喜歡、誰都不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