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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雖有人對此常有微詞,楚戰(zhàn)卻未說分毫,沒幾日便回了西蠻。
這謝瑾也確有才智,憑著他圓滑的處事,沒幾年便爬上了高位,又恰巧碰上宮變,因著救駕的功勞被封為了當朝唯一一個異姓王。
只是這名頭太大了,大到如今的他還不足以承受,大到皇帝也容不下他。
一時權(quán)勢迷眼,即使聰明如謝瑾,也沒有注意到,如今的他只不過是空有一個王爺?shù)募茏恿T了。
而三日前,聽聞楚戰(zhàn)將軍于一次戰(zhàn)爭中被流箭射中,至今重傷未愈。
那暗潮便隨著這消息一同掀起了。
“謝瑾,你與西蠻私下傳信,泄露我朝機密,害我朝將軍楚戰(zhàn)重傷,來往信件皆在此,你可認罪?”太監(jiān)尖細的聲音響起,讓謝瑾不由冷笑一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欲辯駁,卻見漫天火光,那一刻,他便知,自己已輸了個精光。
“陛下賜鴆酒于王爺,還望王爺能走得痛快。”
走得痛快,走得痛快!
“哈哈!”他不由大笑,只是這笑聲中的情感卻只有他自己一個人能懂了。
忽然,他聽到了一個人的腳步聲,不由止住了笑聲,此夜乃皇帝殺他之夜,他可不認為普通人會出現(xiàn)于此。
視線中首先出現(xiàn)的是一雙雪白的靴子,在這漫天火焰中不染纖塵,視線上移,他見到了一張連女子也要自愧不如的絕色容貌。
火光映照之下,那張臉有些恍惚,隱約憶起童年極為苦難之時,好像也有這樣一個人陪伴在他的身邊,那時候的他,還會笑。
美麗卻不艷麗,仿佛草木清新一般的自然的笑。
只是因著這過人的容貌,他已經(jīng)多年不笑了。
“我道是誰,原是宛相。”他輕聲笑道,誰能想到,昔年那個吃著百家飯的小兒如今竟成了權(quán)傾朝野的丞相了呢,還不是他這種沒有實權(quán)的王爺。
“阿瑾。”那人的聲音極為好聽,仿佛山間空竹,他還喚著他童年的叫法,“我勸過你。”
“所以呢?”謝瑾提高了聲音,他有些不服,他自小就不喜此人,此人名叫宛枷,明明境遇比他還不堪,卻事事強過他,還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如今立于萬人之上,叫他如何不嫉妒?可這嫉恨之心一起,他又開始唾棄自己的不堪。
如今宛枷一副是他不聽勸的樣子,更是激起了他心中火氣,握著椅子把手的手有些發(fā)白。
“唉。”宛枷嘆息,瞬息之間便到了他身旁,謝瑾知道,宛枷武功極高,若不是想要他知道他的到來,他之前甚至發(fā)現(xiàn)不了他,“莫要傷了自己。”謝瑾頓感手上一片溫暖,他知道,那是宛枷的內(nèi)力。
中正平和,正如宛枷此人,處事平和,不像他,喜歡兵行險招。
所以宛枷走科舉一道,獲得了他一直無法獲得的皇帝的信任。
“你為何來此?”來看我的笑話么?饒是謝瑾經(jīng)歷了無數(shù)大風(fēng)大浪,此刻竟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微微紅了眼眶。
接著那溫涼的手撫上了他的眼,他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說:“隨我一起離去罷。”
宛如魔族的誘惑,幾乎迷了他的眼。
“只要你想,天下之大,我皆可帶你去。”這一刻,他竟覺得自己多年來的嫉妒是那樣的可笑。
可笑他至落敗的如今,才明白,竟有一人愿為了他舍去這滔天權(quán)勢,舍去這他求之不得的滔天權(quán)勢。
他聽見自己說:“好。”
然后他便見到那驚世的容顏露出了一抹微笑,宛若曇花一現(xiàn),很快便消失了,可這笑卻刻在了他的心間。
而這笑,也使得他清醒過來了。
他知道,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