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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忽然就穩定了下來。
那張紙條上的僅有的一句話回蕩在他的腦海中:魔界大門在修真界展開,難免有人受魔氣侵擾,遇到了記得把定神丹分給需要的人。
像是重新找到了活著的信念一般,他喃喃自語道:“是了,哥哥的母親還需要我照顧……修真界不能出事。”然后視線鎖定了天冥老魔,滔天的恨意被強行壓下,他冷冷地望著天冥老魔道,“我知道你現在不能主動向我們動手,我也不會再不顧全大局,今日的債,來日花某必找你討回。”
有那么一瞬間,天冥老魔是起了殺心的,可是有著魔尊的吩咐,
所以他才會選擇激怒花敘年,讓他主動攻擊,然而現在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小禍患離去。
而此子無論是天賦還是心性皆是上佳,若是讓他進一步成長……
忽然天冥老魔感到神識一震劇痛,原是斂天冥察覺了他的想法,以此為警告,還特地做給宛枷看,算是給他賣了個好,然而此刻的宛枷卻沒有半分動容。
他只是覺得有些諷刺。
他自以為和自己一樣的花敘年如今選擇了和他完全不同的一條路,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救甄皚,花敘年卻是為了修真界而壓下自己的仇恨,與花敘年相比,這樣的自己真是卑劣至極。
然而即使是這份情緒也被壓下,宛枷的手指隨意地在水鏡上一點,指的正是楚盈憐的臉:“花敘年不會再出問題了,現下唯一的禍患就是此女。”
果然,水鏡之中,就在斐儀松了一口氣而有所懈怠之時,來自身后的禍患終于發動,數支冰箭瞬間凝聚,射向斐儀毫無防備的后背,然后“鐺”的一聲,被斐儀的長劍攔下。
斐儀轉過身,神色有些復雜道:“露出這樣明顯的懈怠,你以為我不會做準備么。”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心中卻是一凜,花敘年的事情剛結束,這么快就輪到自己了么,“若是你挑選別的時間,比如剛出魔界大門的時候,或許我會放松警惕,但現在的我,不會被你偷襲中。”
然而楚盈憐卻抬起了頭,眼中滿是淚水,她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明明要哭了,面上卻仍在強顏歡笑:“因為我害怕啊……我怕斐師兄被我偷襲中啊……”她張開了雙手,做出無害的姿勢道,“我確實是懼怕死亡,確實是被魔尊強迫,可是我最怕的,還是師兄你再也不喊我一聲憐兒師妹了啊……”
斐儀忽然聽到這般言語也是一愣,他望著佳人如斯,多年前在凌天宗內被欺負的記憶,楚盈憐護住他的記憶,一下子都涌上了心頭,便是連手中的劍都有些握不穩了。
見此宛枷皺緊了眉,兩人中他最擔心的就是斐儀,他也猜到了斂天冥會讓楚盈憐出手,若是楚盈憐直接動手還好,斐儀不至于真的去送死,但怕就怕楚盈憐打感情牌,斐儀是最招架不住這個的。
然而此刻的他只能看著,受先前狀態的影響,此刻的他頗有些無喜無悲,倒也沒有多為斐儀擔心,且看他會走到如何一步吧。
“憐兒師妹……”斐儀望著楚盈憐,面露掙扎。
見情況正好,楚盈憐再次朝斐儀露出了一個大方的笑:“憐兒能聽到斐師兄這樣喊我,已經此生無憾了,花師兄的哥哥都能為他犧牲自己,憐兒又有什么不能的呢?希望斐師兄回到修真界之后,能替憐兒去看看憐兒的父母……”說著,像是極懼怕一般地流下了兩道清淚,“斐師兄,我好害怕啊,我好怕也被幽冥煉魂操控,從此身不由己,連轉世都不能……”
“不會的!”斐儀有些著急地打斷了她的話,他上前一步,想要擁住楚盈憐,“我會保護你的……”話愕然而止,斐儀有些遲鈍地低下頭,他的胸口正由汩汩鮮血冒出。
他看見一把匕首從他胸口拔出,匕首的式樣是他極為熟悉的,因為那是曾經的他贈與楚盈憐的定情信物。
“這把匕首可以傷及神魂,即使只是淺淺的一個口子,對修者也不是什么簡單的創傷。”楚盈憐冷冷地望著斐儀不可置信的表情,臉上半點溫情也無,“這還是師兄你曾經送給憐兒的呢,當真是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