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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木人,門前一個竹葉香包,金秋讓桂花香氣彌漫在院落里,屋子后面的幾棵梧桐讓金色的枯葉鋪滿一地,如若飄進了旁邊的溪流,便輕悠悠地隨著流水淌入下游的人家。
覺拙看到這里的第一眼,便是在感慨,原來真的會有這樣的地方。
或許應該感謝沈白當時的委托,曾經跟著眾人旁觀過武林的一灘渾水,他也開始漸漸明白主持不讓弟子們踏入武林爭端的原因,在尋找這間屋子的路上,他聽過許多也見過許多,最后發現,一代一代人去了又來,還不如找一處安靜的地方過好自己的人生。
覺拙踏著枯葉走入了這個木籬笆圍起的院子,敲響了木門,只是里面好像并沒有人,大約是出去了,覺拙并不著急,他想象過與這屋主人的相見很多遍,無論是什么樣的情形,他都不是那么急切的想要親身體會。
問著傳來的竹葉香,覺拙坐下,掏出衣服兜里的果子慢慢吃了起來,在咀嚼中,又回憶起來了和那人最后相處的時光。
臨近傍晚,一個提著獵物的男人回來了,還沒走到院子里,臉上便露出了不一樣的神情,只是在覺拙迷迷糊糊醒來站起身后,男人又回歸到了正常的樣子,右手有意無意地劃過身側獵刀的位置。
“不知何人造訪。”男人不動聲色,將獵物放到院子的角落,然后轉身問道。
覺拙看著他的臉,那張仿佛被雕刻出來的堅毅臉龐,臉上的細節一一與當初描述的吻合,極具有侵略氣息的五官配上無神的眼睛,覺拙打量了好久,在看到對方放在獵刀上的手時才恍然驚醒。
“小僧覺拙,曾聽一位友人提過這景致,當時以為是玩笑,沒想到真的遇到了,若是打擾到施主清凈還請見諒。”
“不知那友人是……”握著獵刀的手微微松開,男人的臉部帶著些許的期待。
“叫做沈白,若是小僧沒有猜錯,施主便是十八吧。”
隨著覺拙的話,十八已經是下意識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他躲開了寒衣教的追蹤,卻也得不到任何關于沈白的消息,這是這么些日子來,第一次從外人口中聽到沈白的名字。
十八的手緊張的攥成了拳,在原地手足無措了一陣,最后在覺拙的提醒下帶著對方進了木屋之中。
即使看不見,十八也輕車熟路的找到了東西擺置的地方給對方倒了杯水,覺拙口干了許久,也沒有推拒,接過來道了聲謝便喝了下去,等到一杯水見底,他才發現對方一直盯著自己。
干笑了兩聲,將杯子放下,果然就聽到對方迫不及待的問著有沒有沈白的消息,他還在寒衣教嗎。
聽著十八的發問,覺拙的表情也慢慢變得嚴肅起來:“怕是施主不知道,兩年前寒衣教便沒有了,教主方寒也在寒衣教總部被攻破后的那年春天死于斷崖之下。”
十八全身感到一陣僵硬,手臂雙腿都好似找不到力氣,他動動嘴角想要繼續問下去,卻一時間發不出聲音,好在覺拙沒打算問一句答一句,他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對方。
還有一些自己也并不知道的事請。
看著十八對沈白消息的急迫,覺拙給自己倒了杯水。
“哈哈哈,有些渴,等我喝完再和你慢慢說來。”
一邊喝,覺拙一邊回憶當初沈白的交代。
“若是他的生活已經不需要我了,那便直接告訴他不必等了,若是他一直在等也準備永遠等下去,那么便告訴他,我正在找他的路上。”
“出家人不打誑語……”淚奔的小和尚抱住沈白的衣服,淚汪汪地不讓他走。
沈白干脆將他腦袋抱進懷中,然后用好笑的語氣告訴他:“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若真有個人將一輩子耗在了等待上,那才是最讓人痛苦的。”
兩年前的覺拙覺得和沈白的分離是難受的,至于這個委托只是簡單的傳話,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個分別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好哭小和尚也不在了,面對眼前這個不動聲色但是雙手緊攥成拳的男人,覺拙發現自己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一杯水喝完,覺拙把水杯放到桌上,然后開口。
“那年寒衣教總部被圍剿,我見到他時他已經奄奄一息,不過念在之前的幾面之緣,我將他帶了出去安置在了藥谷的后山上,等他傷好了,寒衣教也已經全部消失了。”
“我讓他留下那里,但是他沒有聽,和我講了這間房子,和名叫十八的房子主人,跟我說,他必須得離開,得去兌現一個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