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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到了窗邊,他一手推開窗子,嗖得從窗戶口跳了下去。李清凰抓起擺在桌上的佩劍,也跟著往下跳。
結果她運氣不好,之前那個賣油酥的人在地上丟了一塊吃了一半的新鮮蘿卜,她正巧一腳踩了上去,直接臉朝下就要往地上砸,幸好她反應迅速,先是伸臂在地上一撐,又盡力往后仰去,才沒直接把臉給摔了。
就是這一眨眼功夫,方輕騎已經跑遠了,還回過頭朝她招了招手,笑著比了個口型:“你要是追得上我,就讓你為所欲為——”
李清凰簡直就要氣炸了,才剛踏出一步,就覺得右腿的腳踝劇痛無比,根本支撐不了她再去追人。哪怕就是讓她追上了,也支撐不住她再把人痛揍一頓。
她單腳跳了兩步,抽出了半截劍身,什么“安定公主扛著九尺長大刀橫砍武狀元”是吧,還有這么多話本和新戲對吧?干脆她就把這個罪名坐實了,直接把方輕騎這廝刺個透心涼,看將來還會出現什么流言蜚語!
正當她準備實行罪惡的砍人行動,忽然聽見身后人道:“公主?”
那人的聲音很清淡,但是誰都能聽出他話語中包含的詫異。
“公主,”靛青色的官袍出現在她的眼簾之中,那人關切地追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又是林縝。
李清凰現在拖著一條并不靈便的右腿,氣得面目猙獰,看上去應當是很嚇人。林縝完全不為所動,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的腿……扭傷了?”
“扭傷了有什么關系,”她冷冰冰地開口了,“能追上方輕騎這廝就行了。”等她把人追到,不把他削成片片薄片,她都對不起她自己!
林縝的眸子暗沉了下去,忽然走到她面前,彎下腰來,手腕穿過她的腿彎,將她一把打橫抱了起來。李清凰呆了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林縝朝她笑了一下:“既然都扭傷了,那就不要再跑來跑去,要是傷得更重了怎么辦?”
“……”被文官一把抱起來的感覺還真是挺……特別。又酸爽又玄幻。
林縝抱著她走進了一條幽靜些的胡同,又慢慢往里走去,一直走到巷子深處。他把人放了下來,打開了外面的第一道門。李清凰好奇道:“你現在換住處了嗎?”他原本并不住在這里,這條胡同雖然還在東市的地盤上,但勝在鬧中取靜,并沒有商販日日夜夜有在附近游走叫賣,也不會在夜晚有醉鬼喝高了,在這里惹是生非。
“刑事郎年事已高,近來告老還鄉,就把這間院子轉手給了我。”
林縝朝她伸出手,她很自覺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他小心地握緊了,手心還有些潮濕。他手心的溫度有點高,溫溫熱熱,卻不像方輕騎那樣,體溫高得都有點灼人。他手臂用力,扶著她小心地避過了門口那截高高的門檻。李清凰安靜下來,才感覺到腳踝上的痛楚漸漸擴大,讓她的額上頭冒出了些冷汗。
林縝將她扶到天井里那張竹制的長椅上,半蹲在她的腿邊,抬起一雙幽深漆黑的鳳目望著她:“你先坐一下,我去找個大夫來。”
李清凰忙道:“不用了,就是扭傷,骨頭又沒斷,只要用藥酒揉一揉就行了。”
不太嚴重的傷,她一般都自己處理,如果要找太醫,總是要登記在冊,以備將來查看,這讓她覺得既麻煩又復雜。她也知道一些簡單的跌打傷該怎么治,這點問題去找個大夫過來,當真是小題大做了。
林縝站起身,一手扶著長椅的椅背,不太信任地看了她一眼:“……那好吧。”
他很快回屋子里去找了一瓶藥酒,又進廚房去燒熱水。這水也不用煮沸,溫溫熱就行。他撩起衣袖,把帕子浸在熱水中,再拿出來絞干,連著藥酒的瓶子一塊兒遞給她:“你自己來?”
男女有別,他并不適合看她的傷處,女子的柔足本就不能在外男面前袒露,更不用說讓他直接上手去觸碰。李清凰往熱帕子里倒了些藥酒,當著他的面就把靴子和襪子給脫了,本來看不到的時候,她覺得只是挺疼,這樣扭一下還能有多嚴重,可是等看到了,才發覺她的腳脖子都腫成了發面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