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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沉機聞言,神情變了又變,最后只從衣帶上解下一支長長的笛子,擺在桌上。
他幾次想要說話,最后卻戛然而止,最終痛苦地用手捂住了眼睛:“我們……遇到突厥突襲,少將軍戰死了……”他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驟然破音,聲音也變得哽咽。
男兒流血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像陶沉機這樣的男人,其實更是心智堅韌之輩,就連陶家垮掉都沒把他擊倒。可是現在,他就像繃緊的琴弦,幾乎就在崩潰邊緣了。
林縝看著桌上的那支玉質斑駁的笛子,那并非普普通通的笛子,而是把所有的吹孔都堵起來的笛子,這樣的笛子根本已經失去了作為樂器的用途。他正想要伸手拿過來看個究竟,陶沉機卻比他動作更快,直接護住了那支笛子:“這是少將軍的遺物,是要帶去長安呈給陛下的。”
李清凰會吹笛子嗎?
林縝想了想,沒想出所以然來。沒見她吹過,也沒見過她喜歡什么樂器。
如果李清凰就在他們身邊,她一眼就能認出那支笛子是屬于陶沉機的,她曾經還嘲笑他為何要這么寶貝這樣一支玉質斑駁的破笛子,好像一天下來不摸兩把就渾身難受。
陶沉機緩緩地撫摸著手上的笛子,眼眶卻是紅的,他的動作很小心,也很仔細,就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樣:“里面有少將軍的骨灰,她戰死前曾說過,將要她一半的骨灰灑在關外,另一半帶回長安帶給陛下。我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器皿裝才好,那些名貴一些的、能夠配得她的都太脆弱了……”
林縝聳然動容,他向來都很容易看出一個人的心思,而陶沉機的心思,在他眼中實在是太直白太簡單。他對李清凰的心思,除了仰慕和尊重,還有股說不出的癡纏繾綣。他能看出來,卻私心希望李清凰永遠不要發現,只要她不把對方放在心上,他就始終還有機會。
他端起茶杯,緩緩地喝了一口,把想要問的問題繼續問下去:“李少將軍是如何戰死的?我記得她五年來,也就打過一回敗仗。”
陶沉機毫不避諱地跟他對視:“還能為什么?自然是軍營里出了奸細,想要她的命。偏偏在她戰死后,突厥人就愿意跟我們議和甚至進貢,中間要是沒有一點貓膩,誰會相信?”
此事如果真的如他所說,那么……這中間必然有那些門閥世家插手的影子在里面。
林縝知道茲事體大,不適宜再談論下去,何況就是再繼續追根究底,陶沉機作為小小的五品副將,又能知道什么?
他后面便輕描淡寫地轉開了話題,盡量提些他會感興趣的事,只不過陶沉機多少還是有點心神恍惚,時常答非所問。林縝陪他吃了一頓飯,把該問的都問出來了,就請他留在府上多休養幾日,等休養好了才啟程不遲。
陶沉機連聲道謝,卻又說什么都不肯答應留下來,只想急著趕去長安。
李清凰在屏風后面聽完了所有的對話,就一直很沉默,連林縝搬開了屏風她都沒抬頭看他一眼。林縝彎下腰,半蹲在她身邊,低聲道:“不要著急,等到我丁憂完回到長安,必定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