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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有一個知道他們見過小王爺妝扮起來的模樣。
沈悠過了一回,又過了一回,正唱道“豪杰興兵誰敢擋”的時候,一只衰老干枯的手忽然拍到他肩上。
沈悠驚了一跳,險些“呔”的一聲翻身而起,好歹最后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生生壓下了馬超的滿腔悲憤。
“……見你一次可真不容易,前個幾次三番叫你阿瑪傳話,今兒才總算進宮來了。”老皇帝樂呵呵地瞇眼笑,看上去就像個和藹可親的鄰家大爺,而不是掌管這普天之下的昏庸君王。
沈悠挑挑眉,吊兒郎當地撩袍站起來佯作行禮,果然膝蓋還沒彎就被一把扶了起來:“陛下這話卻是冤殺奴才,瑞王爺都幾日沒回府了——您知道,奴才總不可能上怡……”
“行了,”皇帝笑罵道,“就你詭辯話多,王府里那點子事兒,還非要鬧得整個京城看笑話么。”
沈悠懶散道:“誰要看笑話便叫他看去,反正也沒人敢來……敢當面亂嚼舌根。”
皇帝嘆了口氣,搖頭道:“行吧,朕也管不了你,叫你來是想問問南邊那個……修筑鐵路的事兒,依你看,那些洋人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沈悠咬了一下嘴唇,飛快地組織了一下語言,“修路是該要做的,至于那些洋人……”
說到正事,他不自覺就認真起來,周身浮在表面上懶洋洋的氣質收斂無遺,精致的眉眼看起來卻愈發凌厲了。
皇帝耳朵里聽著他說話,眼睛卻不由自主往人臉上瞟,不受控制地想起當年端麗秀美的瑞王嫡福晉來。
這賀家小子長得,竟比他額娘還艷上幾分。
沈悠說了半晌,口干舌燥地端茶去喝,才猛然發現那老家伙一臉茫然,似乎對他的長篇大論根本沒怎么聽進去。
小王爺頓時氣炸了肺,當場就撂下臉色,重重哼了一聲,才將手中清茶一飲而盡。
“咳,”皇帝若無其事地掩飾尷尬道,“明玉啊,朕這把年紀,對這些新興事務也沒什么見地……這樣,你回去擬個折子呈上來,近日南邊兒顧大帥要進京來商討此事,不如就交給——”
“皇上,”沈悠冷哂道,“奴才不過閑散宗室,領這差可名不正言不順。”
皇上擺擺手:“怎么便領不得,朕說你領得便領得,不過是給工部遞個條子的事兒,諒那陳玉芝也不敢為難你這財神爺。”
“……”這不就還是謀算著他自掏腰包往里填嗎,沈悠咬牙切齒地盯著對面老狐貍的臉,恨不得把茶杯一把摔在他臉上。
呸,偏偏他還不得不上套,賀家商會的根基雖在京城,通運流銀卻都是在南邊兒的,這鐵路修不修得起來對他的影響比對誰都大,說不得,他還真得出錢出力地干這白工。
當下更是不耐煩在這宮里虛與委蛇,沈悠斷然拒絕了留下來用晚膳的邀請,氣沖沖地直接縱馬出了宮。
本來他每次進來肯定是要抽空去看看承嘉的,可今天被擺了一道兒,實在沒這心思——多少也有點遷怒,那小狐貍幾次三番戲耍于他也就算了,如今老狐貍都欺到頭上,真當他賀明玉是泥捏的不成!
哼,且晾她一晾,省的總顯得像是爺一腔熱忱地唱獨角戲,她卻表現出那么副哄孩子似的倒霉樣子。
“……仙君?”甘松無語地出聲道,“您您您是不是入戲太深了……哎您消消氣兒。”
沈悠咬牙切齒道:“我一看見皇帝那張臉,就想起來以前總是算計我的那幾個家族供奉……總之我也不算ooc,你還連我想什么都要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