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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洵——”他想勸莫洵用困陣,他知道黑衣男人的真實想法,但他話音淹沒在了海濤聲中。
莫洵完全不管下面的人如何,他一心只想把對面那礙眼的東西弄死,豎起的屏障不像歸墟,更像是封神之戰(zhàn)最后,將他與原本世界隔開的黑雷屏障。
這是又將入新的一劫,還是此劫將盡?
若入新劫,他是不是又要重復(fù)一遍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然后懷揣著對蘇澤淺的思念,對更古早的往昔的懷念,悲苦憂憤的孤單幾千年,然后再遇上一個契機,再去經(jīng)歷不知是結(jié)束還是開始的一難?
若此劫盡,他是不是會失去蘇澤淺?他到底能不能迎回故人?他記憶中的師父,記憶中的故土,會不會也是一劫造就的幻境?如果是這樣,那他這幾千年來的堅持還有什么意義?
如果注定要在這里失去蘇澤淺,他幾年來的布置安排,不都成了笑話?
他說為蘇澤淺掙命,想用的不過是拖字訣,與外人戰(zhàn),打他個十來年百來年,太常見——拖,也要拖得像模像樣,所以他要往歸墟那頭去,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表明自己在認(rèn)真做事。
誰知計劃趕不上變化,本來已經(jīng)達(dá)成協(xié)議,和解了的天道又一道雷劈下來,不許他往前走。那么多人看著,莫洵怎么可能就此退卻?于是他向前,于是他被打退。
莫洵本就沒打算扛下那道雷,早做好了往后退的準(zhǔn)備,外國生靈的攻擊也在意料之中,他能擋住。
可這話不能對蘇澤淺說,莫洵不想讓蘇澤淺知道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幾千年的老妖怪做起戲來沒人能看透,老王出于對莫洵的安全考慮,遵從本心將蘇澤淺放出結(jié)界,結(jié)果打亂了莫洵的計劃。
重建的屏障更是將男人逼上了絕路。
鬼王說屏障并非莫洵心魔,但這確實是男人始終過不去的一道坎,而今天,被這道坎攔在那頭的是蘇澤淺。
白君眉說她后悔讓莫洵太早的拜在佛前,以至于他身上沒有一點兒人氣。
做師父的原話是這樣的:“我寧愿你因為戾氣多受點苦楚,也好過現(xiàn)在跟個糟老頭子似的裝深沉?!?
莫洵覺得自己還挺活潑的:“我不深沉?!?
說這話的時候,他偷眼去看沈古塵。
白君眉大力的拍了下他的腦袋:“你根本沒明白我在說什么。”
莫洵能哭能笑,能和地府眾人打成一片,但就算是她這個當(dāng)師父的,也不敢說自己真了解他,因為這孩子涼薄的很,與人交卻不交心,看似熱情卻最冷情。
封神大戰(zhàn)之后遭逢劇變,莫洵有過瘋狂舉動內(nèi)心卻更冷,那些年月里的背叛與失去數(shù)不勝數(shù),他難過悲傷,卻從未一蹶不振。這是堅強,又何嘗不是無情?
時至今日,莫洵始終還是說不清“愛”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但讓他顧全大局,自己撤退,把蘇澤淺留在對面,眼睜睜的看著他去死——就像曾經(jīng)以壯士斷腕的決心撇下的那些同伴一樣——
他做不到。
他同樣拒絕蘇澤淺像當(dāng)時的劍修那樣以身殉道,所以他一直把年輕人看得死死的,壓給他很多很重要的任務(wù),讓他不得不活。
蘇澤淺惱怒于莫洵不問問他的意見,就想以命換命的讓他活下去,莫洵表面聽從改進,實則無動于衷,他知道蘇澤淺不會同意,早就開始了布置,讓蘇澤淺在自己死后——從壽命來看,蘇澤淺一定死在莫洵前面,但男人總想著以防萬一——也不得不繼續(xù)活著,好好活著。
黑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