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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再有幾天就是宗門大比,這幾日陳霄一反常態地往師尊和師兄身邊湊。
作為凌云峰有名的廢材,他不該在這種時候突然湊到師尊和師兄弟面前討人嫌。
凌云子本就不喜他這個被人硬塞到座下為徒的小弟子,如今更是對他突如其來的親近感到不愉。
雖說當初是被強塞過來的弟子,但凌云子既然收下了他,自然也有想要教好他的意圖,誰知這陳霄即無劍道天賦,也不勤能補拙,每日里吊兒郎當的實在是讓人愛不起來。
隨著年紀漸長,也不見陳霄有何改變,于是凌云子全當自己沒這個徒弟,只要他不闖出禍事,凌云峰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廢物。
今日,凌云子正指點完弟子修行,不經意間瞟到團坐在最后探頭探腦的陳霄,面色一冷,干脆道:“下課吧,若有不懂,可傳訊給我。”
說完,不待弟子們反應就飛身離開。
陳霄眼睜睜看著師尊離開,只能無奈地撓撓臉。
他當然知道自己惹人厭,可他實在沒有其他可以靠近師尊的辦法。
現在情況緊急,他要是在明晚之前還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他就完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這樣看重他,附身凌云峰誰不好,偏要附身在他身上,魔修果然下賤。
見不到師尊,又被下了咒術不能開口說出實情,明晚就是那個名叫系統的魔修給他的最后時限,這可如何是好。
弟子紛紛起身,各自離去,看也不看垂頭喪氣的陳霄一眼。
眨眼間就剩下陳霄一人留在課室內,凌云子向來喜歡在劍碑旁授課,而劍碑立于半山腰一出寬廣的石崖處,這地方說是課室,不如說是一四角涼亭,除了四根柱子和頭頂瓦礫,其余全無。
這會又是炸暖還寒時,陳霄還未入基,自然沒有學會劍修的護體罡氣,一陣山風吹來,凍得他跳腳,收起身下的團鋪起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埋怨他爹,也不知道他爹什么毛病,把他硬塞在劍修門派,他一個體修苗子煉什么劍,他壓根就沒有半點劍道天賦。
唉,白白浪費他好些年,都還未入基。
還平白被人討厭,個個都說他像個凡間的紈绔子弟不學無術。
他倒是勤能補拙,可他就是沒天賦,煉劍的時候,別人揮八千下,他就揮一萬下,可還是一招就被打趴下。
這擱在誰身上,誰不心灰意冷。
沒得辦法,他也只能為自己打算,偷偷摸摸到宗門里放養妖獸的地方打些不要錢的妖獸用來修煉。
就因為他時常不在凌云峰,到最后傳來傳去,他就成了有名的廢材,爛泥扶不上墻。
師尊和師兄弟也漸漸不待見他。
若不是拜了師,沒法另拜他人為師,陳霄早就跑了。
陳霄坐在食堂內剛端起飯來,就聽見三聲響徹宗門的鐘聲傳來。
也不知道這節骨眼上出了什么事,這般緊急。
打從陳霄進入凌云派還從未遇到過需要敲鐘三次的情況。
他一邊嘆氣?一邊把吃食收進儲物袋,起身就朝著傳送陣跑去,可不能去晚了,不然指不定又要被人指責。
不一會,宗門弟子除閉生死關之外的弟子長老都聚集在凌云宗大殿外的廣場上。
陳霄混在內門弟子中,方才差點沒趕上。
還好遇到一位心軟的師弟御劍帶了他一程,他本想謝過這位不知名的好人師弟,轉頭就被人踢下劍身。
落在廣場外,要不是他身手靈敏,差點沿著云梯一路滾下去。
什么好心人,狗屁,別讓他再遇到那混蛋,不然看他不一拳打他個烏眼青。
陳霄一邊在心中怒罵,一邊動作迅速地爬起來混進弟子中。
“肅靜。”一句音量不大但是卻震人心神的話從上方響起,頓時讓有些嘩然的人群安靜下來。
宗門弟子抬頭就看見大殿巨鼎前站著平時輕易見不到人的宗主。
他一頭長須白發鶴發童顏,看著就仙風道骨,長得也容貌慈祥讓人心生親近,這會兒卻一臉肅穆。
只聽他開口道:“不日前,棲霞宗掌門首徒李乘云叛變一事,我想爾等應有所聞。”
“近日,在找回李乘云后,棲霞宗諸位長老發現他性情大變,一番探查之下,這才驚覺李乘云是被域外魔頭入侵心智,在其操控之下才做出打傷同門盜取重寶,這些混蛋事。”
聽聞此話,陳霄猛然一驚,難道那叫李乘云的師兄也是被這名為系統的邪魔入侵了?
李乘云一個筑基后期修者都反抗不得,那他一個小小練氣期又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陳霄滿面愁容。
真他娘的煩死個人,這東西怎么就找上他。
他正心煩意亂,突然聽宗主高聲道:“這域外邪魔入侵心智前期并不能全然操控宿主身軀,被操控者只要服下紫陽花就可擺脫它的控制,除紫陽花之外也可用清心草等有凝神功效的靈草抵御心魔
入侵,屆時……”
紫陽花,這靈草不亦得可不便宜。
陳霄一頓,摸了摸手上他爹留給他的須彌戒,算了,就當破財免災了。
“從即刻起,凡我宗金丹期以下弟子,不經允許不得隨意出宗,并且開放藥房,我門中弟子每三日需去藥房服一貼清心凝神之湯藥。”
聽到這,陳霄心中一凝,怎么是湯藥,而不是丹藥?
湯藥何其麻煩,不如丹藥一粒下肚。
他還在思考,就被散去的同門一沖,只能放下憂慮,跟著同門一起離去。
入夜時分。
陳霄籌措萬分地站在他師兄門外。
他也不想來的,可紫陽花那等高品級的靈草不是他一個沒有半點貢獻分的練氣弟子能買得起的。
現在宗門為防金丹期以下弟子出門,干脆就撤了傳送陣,幾處出宗的道路都被設立了修為屏障,還安排了高階修士駐守。
陳霄實在是出不去買靈草,有靈石也用不得,沒辦法只能求到他師兄這處。
“進來。”門內的花亦塵察覺到陳霄在門外踱步,見他遲遲未有動靜,不由無奈地開口。
陳霄飛快的答道:“好的,師兄。”然后伸手推開他師兄的房門。
花亦塵就看見從打開的門外伸進來一個腦袋,正訕笑著看他,高高大大的一個人縮在門后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他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陳師弟,是有何事。”
陳霄聞言從外面走進來,陽剛英俊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撓了撓頭道:“那個師兄,我想問你換點貢獻分。”
花亦塵問道:“換多少。”
言下之意就是答應了。
陳霄眉頭飛揚,笑容顯得真實起來,歡快道:“也沒多少,先換一萬。”
本來已經從儲物袋中取出弟子銘牌的花亦塵一愣,眉頭一挑,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可思議問道:“陳師弟,你說你要換多少貢獻?”
陳霄答:“一萬。”
花亦塵放下手中的銘牌,語氣不妙的再問:“多少?”
陳霄不得不再三答道:“一萬。”
確定陳霄是真的要和他換一萬貢獻,花亦塵臉色微沉,手指一轉收起銘牌,目光如炬盯著陳霄,輕聲道:“小師弟,你因何要與我換一萬貢獻。”
眼看師兄一臉認真,陳霄知道今天要是說不出來理由,今晚就不要想離開他師兄的院子。
不得不長嘆一氣,動作迅速地關上門,又用了一張隔音符,回頭見花亦塵沒有阻止,這才垮下臉說道:“師兄,我想買紫陽花。”
花亦塵頓時神色一定,端茶的手順勢停住,他眉頭一皺:“你……”
他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又看陳霄一臉苦楚,心中一頓,抬手就拿起身旁的劍。
長袖一甩拽住陳霄,一劍破開房門,拎著懵逼的陳霄御劍就往凌云子居住的洞府飛去。
這一番動作迅猛,沒等陳霄反應過來,他就被迫站在了花亦塵的劍上,這劍飛得又高又快,高處的寒風凍得陳霄一個哆嗦。
“師兄?!”他想張嘴問花亦塵要帶他去哪,卻灌了一肚子的冷風,劍身一晃,駭得他一下抓住他師兄的手臂。
原來是花亦塵已經帶著他穿行進他們師尊凌云子洞府的結界。
02
花亦塵抓著陳霄穩穩落地,手一揮他二人腳下方才站著的飛劍化作一柄小木劍,流光一閃掛回他的腰間。
隨后不等陳霄詢問,便高聲道:“師尊可在,弟子有事相稟。”
片刻后,依水而建的樓內傳出一聲:“進來。”
樓門忽地向他們兩人敞開。
這時陳霄反應過來,花師兄這是把他帶到了凌云子的住所,霎時間臉色一苦,他有些后悔,怎么師兄問也不問就拎著他來師尊這。
他早晨的時候雖然想找師尊解決問題,可現下真到了凌云子的面前,心中又不由生出退意,師尊一直不喜歡他,也不曉得一會兒如會如何訓斥他。
花亦塵不知他的退卻之意,一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拖著人高馬大的陳霄就往樓里走。
二人穿過大廳走過蜿蜒曲折的回廊,來后院中,就見凌云子端坐在院中石凳上擦劍,滿院的月華被一池潺潺流水吸引,池中月荷開得正美,一院馨香。
看是二人,凌云子也沒有停下動作,只是目光在陳霄身上一掃,看他縮著脖子往花亦塵身后躲,也懶得管他,對著大弟子花亦塵問道:“是何事。”
花亦塵思及陳霄害怕的舉動,沉凝一瞬遂才道:“陳師弟,方才找我,要了一些凝神丹。”
聽見這話,躲在花亦塵身后的陳霄眼睛一下睜大,卻也不敢開口打斷師兄的話,只默默站到一旁。
若論宗門里誰最討他師尊凌云子的歡心,那一定是身為師尊親傳弟子又天資卓越的花亦塵花師兄。
所以師兄這般說鐵定有他的道理。
“亦塵,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凌云子聽聞此話,眉目一凌,轉頭望向陳霄。
花亦塵沒有回答師尊的提問,又淡淡道:“師尊也知道陳師弟向來怕你,平日里也不愛和其他師弟來往,今日卻一反常態,不僅沒有逃早課,還每每想要和師弟們親近。”
凌云子停下養護本命劍的動作,眉頭微顰,他確實感到陳霄最近的奇怪之處,可實在是對這個占據自己唯二親傳弟子身份卻沒有半分劍修天賦的小弟子失望,所以并未有多想。
見師尊沉思,花亦塵又道:“師尊應該也知道今日宗主所說棲霞發生邪魔入侵心神操控人身的事,我懷疑陳師弟他有可能被邪魔入侵。”
“現下應是還保有神智,今日聽宗主所言之后,才會到我那求救。”
花亦塵說完,院中好一會沒有人聲,只余潺潺水聲。
這氣氛靜默地讓陳霄害怕,蜷縮成拳頭的掌中起了一層薄汗。
不多時,凌云子打破眼前的沉靜,揮手喚陳霄過來。
“你過來,讓吾看看。”
陳霄乖乖聽話,幾步走到坐著的凌云子身前,低聲喚了一句:“師尊。”
凌云子隨口應了一聲,抬手抓住他的手臂,輕輕有一推讓他坐下,然后道:“盤腿運功,莫要反抗,一會兒我會元神出竅入你神識。”
說罷,手掌一翻指尖夾著一枚瑩瑩丹藥遞給陳霄,吩咐道:“吞下它,閉目凝神。”
陳霄接過丹藥,仰頭吞下,聽從凌云子的吩咐,凝神運功。
一旁的花亦塵知道這事成了,便安靜守候在院中,等待結果。
只見凌云子抬手貼在陳霄額頭,頃刻間從他額頭處蹦出一個與他一般無二身穿白色盔甲的小人,如流光一般融入進陳霄的識海處。
陳霄內心忐忑,他對師尊開放神識是對是錯,萬一被師尊察覺到他血脈有異該如何是好,但眼下受那系統威脅也顧不得那么多。
一聲啵地響動,凌云子闖進陳霄識海中,他細細觀察一番,對陳霄道:“運功莫停。”
因在識海中沒有找到異樣,于是很快就脫離陳霄識海,收回在他身體里運轉的靈氣。
元嬰回歸自身后,凌云子拍了一下陳霄示意他睜眼。
陳霄停下功法,忐忑詢問道:“師尊?”
凌云子沉聲道:“我并未在你體內察覺異樣。”
怎么會沒有呢,難道那名叫系統的東西真的不是邪魔,可若不是邪魔它又怎么入侵他的身體,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住他的靈魂,甚至逼破陳霄做出不情愿的決定。
月光如水,明明師尊的洞府中四季如春,陳霄卻感覺到一種由內而外的寒冷,冷得他全身顫抖。
他抬頭看看端坐在面前的師尊,又轉頭看看一旁站著的師兄花亦塵。
陳霄張張嘴,突然開口脫口而出:“有一個東西它,要我,要我,明日去給……”
話還沒有說明白,凌云子和花亦塵就看見陳霄猛然大聲咳嗽著噗地噴出一口鮮血。
凌云子動作迅速地伸手接住抽搐著倒地的陳霄,瞳孔緊縮,半跪在地對已經沖過來的花亦塵抬頭怒道:“亦塵,去請你春師叔及師祖來凌云峰一趟。”
縱使凌云子再對陳霄這個小徒弟有再多不滿,可陳霄依舊是他的弟子,他怎么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傷而不管。
03
【警告,警告,宿主不可對任何人泄露劇情,放泄露系統開啟,處罰預備……10……9……8……】
自稱劇情維護系統的0569突然被巨大的警報聲驚醒。
陳霄觸發了它分裂出來的系統分身的警報。
0569罵罵咧咧的關閉警報聲,從待機狀態強制啟動。
它倒要看看這個被它寄生的傀儡在搞什么,難道他不怕死還是怎么的。
要不是能力不夠支持它一直清醒,它絕對不可能放任陳霄的自由活動。
都怪這該死的世界屏障,要不是為了闖進這個資源豐富的大世界,它也不會耗進能量,在關機前只能無奈地挑選一個氣運薄弱的炮灰做宿主。
“陳霄他如何了。”凌云子站在靜室內,眼看師妹春不醫收起救治陳霄的靈器,這才略微焦急地詢問。
春不醫春仙子美目微愁,抬手掐訣布下一道陣法,回答道:“小師侄他體內被人下了禁制,此番他違背禁制,顯然是不太好。”
說是這么說,可凌云子聽見她的回答卻松了一口氣。
他師妹向來就是這種性子,她若說不好,那就是還有的治。
凌云宗宗主坐在一旁看了全程,這會看人救回來了,遂捋一捋長須,看向徒弟凌云子問道:“徒兒,這孩子體內為何會有禁制,今晚又發生了何事。”
等候在一邊的花亦塵聽清師祖的話,從他師尊身旁走出來,恭敬道:“師尊還是我來說吧。”
凌云宗宗主點點頭許可了。
“師尊,徒兒向你告罪,方才我怕你責罰師弟,遂撒了一個謊言。”
花亦塵向凌云子拱手賠罪。
被凌云子揮手回絕,示意他并不怪罪花亦塵。
花亦塵見此直起身說道:“今日入夜,師弟來找我,要與我換一萬貢獻,我幾番證實,他才道出實情,他需要貢獻點去買紫陽花。”
“不是凝神丹,而是紫陽花,他這是確定他被邪魔附體。”春仙子斷言。
花亦塵答道:“應是如此,所以我才拉他來找師尊。”
說到這里宗主頷首,他隱約明白今夜發生了什么事,于是看著徒弟凌云子道:“徒兒,你方才可是檢查過這孩子的神識,這才驚動他體內的邪魔,觸發邪魔對他下的禁制?”
沒成想,凌云子和春仙子都一口回絕。
“非是如此,我檢查過他的識海與全身并未有邪魔入侵。”
“我也觀小師侄體內未有邪魔痕跡。”
宗主微楞,道:“那這是怎么回事。”
凌云子沉著臉厲聲道:“我未察覺有異,本想讓他起來再說,他可能以為我要趕他走,張嘴說出幾個詞,吐了一口血便突然抽搐倒在我面前。”
“這孩子都說了些什么?”宗主面色一肅,眸中精光一閃,站起身來。
凌云子咬牙怒道:“他說有一個東西操控他,明天要他去做什么事。”
“師尊,我請你來,便是要求你為陳霄找出暗中控制他的禍首。”
系統0569剛剛冒頭,正好把凌云子咬牙切齒的那句請求聽的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我是誰,我在哪?這個該死的炮灰究竟都做了什么?
他難得真的不要命了?
03
【“你以為你是誰?”無臉人踱著步在陳霄身邊徘徊,它或者現在該說祂語氣輕蔑態度居高,輕輕對陳霄一點就讓跪在地上的他捂住胸口噗地吐出一口血。
見到陳霄的慘狀,無臉人哈哈大笑,笑聲響徹宮殿,祂道:“你只不過是我手中的一個傀儡,居然膽敢質疑反抗我。”
陳霄聞言,捏緊拳頭強撐著緩緩站起來,淡然道:“若非當日你寄生于我,綁定我的氣運,吸取我的運道,哪里來的今日,你左不過一個上不得臺面的,陰溝里的老鼠罷了,0569。”
從陳霄口中吐出的0569這個詞,讓祂突然憤怒起來,抬手就要打向陳霄。
陳霄卻對祂的暴怒沒有反應,眉眼帶著幾分諷刺,見祂遲遲不敢動手,反而朝祂走去,嘲笑道:“怎么你不敢嗎?”
“你!”祂放下手,籠罩在祂周身的瑩白光芒波動不止,顯然是被陳霄氣壞了,但祂確如陳霄所言,不敢殺他,最多不過懲罰他。
陳霄一步步逼近祂,一邊走一邊伸手扯下身上的配飾,脫掉那象征意義大于實用的玄色長袍。
最后披頭散發赤著足站在祂面前。
祂似乎是怒極了,手幾次抬起又放下。
身影高大強健的男人對著祂嘲諷地咧嘴大笑,笑了幾聲后眼淚順著陳霄的臉頰滑落,他慘烈道:“就是你這么一個卑劣且膽小如鼠的東西,哈哈哈哈,我當日竟然蠢到信了你。”
說著話,陳霄在祂震驚中取出一柄小木劍,動作堅定迅猛地插進胸膛,一道道青色光芒從胸膛上綻放,直至蔓延到他的全身。
這是0569祂才反應過來一般,一把揪住陳霄,各種治愈手段不要錢的往陳霄身上用,聲音如雷鳴如海嘯:“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陳霄的身軀開始破碎,他最后望了一眼怒到極致,又恐懼到極致的0569,笑道:“殺你。”
你我已一體,殺我如殺你。
陳霄的記憶開始倒退。
“魔主來此,所為何事。”
“我欲殺祂。”
數月前陳霄去見了天機宗當代的天機子,向他求一個方法。
天機子睜開那雙琉璃一般清透的瞳眸,打量一番陳霄,沉默半響才淡淡然道:“魔主,可是下定決心。”
“自然。”
“那吾便信魔主一次,只此一次,陳道友,你且聽好了。”
“祂與你命脈氣機相連,你二人猶如一體,殺祂如殺你。”
時間繼續倒退,陳霄憶起大概是那一次,道途破滅后他一心求死,任由自己跌落谷底深坑,奄奄一息之際,往日只會逼迫他做事的0569突然現身。
陳霄彼時瀕死,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聽也聽不清,不知0569是否是在罵他。
他心中悲涼,最后一程竟然只有這害他至此的兇手在身邊。
就在那時,陳霄眼前光明大亮,一道道他從未見過的字符從那光團中射出,縈繞包裹住他,在陳霄感知中突然鉆進他的身軀。
那刺骨的劇烈疼痛讓陳霄顫栗不止。
恐怕就是那時他和0569徹底綁定,同生共死。
也是0569運道不好,剛剛積攢一些能量能夠脫離陳霄,誰知道剛出來就發覺陳霄落進秘境,秘境里空間交錯,那處深坑空無一人能夠讓0
569入侵。
只能無奈救下將死的陳霄。
時間不斷倒退,陳霄回憶來到最初,那時他只是一個練氣修士,明明沒有半點劍修天賦卻被他爹扔到凌云宗,還逼著下一任宗主,當代凌云子收下他為徒。
在凌云宗里他過得極不開心,師尊不喜歡他,師兄也不疼愛他,還被同門排擠。
隨著年歲漸長,到了十八歲那年,他本來準備離開凌云宗,去尋自己的出路,就被一塊從天而降的石頭砸暈。
再醒來他體內多了一個名為0569的生物,它逼迫陳霄在宗門大比之前給來凌云宗做客的孟千秋下藥奪取他的初元。
陳霄不愿做這等卑劣之事,又不知道該對誰尋求幫助,干脆用了他爹留給他逃命用的傳送符強行突破凌云宗的地界遠離孟千秋。
他的一生悲劇至此開始。
如今想來他蠢得可以,他乃是凌云子次徒,就算不喜師尊也不會不幫他,而且還有花亦塵,那人最是正氣凜然,也絕不會不護他。
若有來生……
陳霄即將消散之際,突然聽耳邊0569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層層疊疊的聲音聚集在一起震得陳霄耳朵痛,卻也暢快極了。
“我要成神,小小天道休要阻擋我!”
一震驚天動地的震動后,陳霄在暈眩中醒來,就聽見識海中響起讓他徹骨難忘的聲音:【宿主你好,我是劇情系統0569。】
……
花亦塵和凌云子守了陳霄兩日。
這會時至正午,太陽高照,他剛代師尊給師弟師妹們上完早課歸來。
那晚,師尊請師祖出手探查陳霄神魂,終是在他神魂里找到一道和他靈魂不合的魂識,師祖出手親自封印住那道魂識,又傳訊給了春師叔的師尊,請木師祖回來剝離這道魂識。
陳霄一睜眼就看見他師兄花亦塵在孕養他那柄青鋼木劍。
他有些恍惚,不自覺叫了一聲花亦塵的名字。
花亦塵回頭,淡淡道:“怎么不叫師兄了。”
這話讓陳霄尬笑一聲試圖掩蓋他剛才的失神,他揉了揉臉對著花亦塵討好問道:“那什么,師兄,我睡糊涂了,我們這是在哪兒。”
花亦塵收回木劍,站起身來到陳霄面前,道:“此處乃是春師叔的洞府,你既醒了,就起來吧。”
陳霄一邊答好一邊撐起身就要從床上下來,下一秒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床下。
好在花亦塵急時扶住他,穩穩地拉他站起來,道:“陳師弟莫急,你的靈氣被春師叔封了,又傷及內腑,現下無力是正常的。”
陳霄一愣,乖乖的站好,由著花亦塵攙扶他走到桌前做好,這才向他道謝:“謝謝師兄了。”
花亦塵點點頭,抬手輕輕在陳霄肩上拍下一張除塵符,又道:“不用如此客氣,師弟在此等等,你昏睡兩日,又未辟谷,現在應該餓了,眼下師弟你無法動用靈氣,辟谷丹就不予你吃了,我去為你取些吃食來。”
說完不等陳霄回應就離開了。
陳霄注視著花亦塵的身影,在他御劍飛走后才低低地再次道謝:“多謝師兄。”
春師叔的洞府里養了很多的靈獸,一只毛絨絨的幼獸從陳霄住著的竹屋外跑過,它身后跟著五六只和它一樣的毛團子追追趕趕,好不活潑熱鬧。
陳霄望著這群小靈獸在外面追來趕去,你咬我我啃你,心中突然泛起漣漪。
他垂著頭,捂住半邊面容,低低發笑,笑得眼眶濕潤,輕輕道:“0569,這一局是我勝了。”
04
原來當日他本欲和0569同歸于盡,卻沒有想到半步仙人的0569祂竟然有如此偉力,拼著破碎本源也要活下去,夾帶著和已經和祂靈魂交融的陳霄倒轉時光回到最初。
陳霄猛然睜眼發現腦海里熟悉的呆板男音,震驚之際神魂震痛,0569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暴怒嗡鳴再次在他神識中響起,有如滔滔巨浪要將他吞沒。
【你竟然敢背叛我!】
【陳霄!陳霄!!我就不該心軟留下你的意識!】
危機時刻,陳霄根本來不及多想,當場入定運功就要自爆。
在得知全部真相后,他就心存死志,若不是0569用蒼生威脅他,他如果敢死,祂就徹底放開手腳吸取這片大陸的生機。
這世間早就沒有陳霄這個人了。
如果不是從天機子處得知他們兩個竟然神魂交融合為一體,陳霄也想到他才是0569的弱點,難怪0569每次折磨他都只是造成一些皮外傷,從未有一次傷及他的根基。
【陳霄……陳霄……】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斗,陳霄盤腿坐在草蒲,雙目緊閉,額頭滲出豆大的汗水,小麥色的皮膚變得鐵青,虎齒咬住下唇,滴滴鮮血從他五官淌下。
痛,實在是太痛了,哪怕再經歷一次,撕裂靈魂的痛苦還是讓陳霄全身顫栗五官扭曲。
就在陳霄神識受到巨創,準備再次自
爆帶著0569離去的時候,他的神識中響起一道呆板的聲音。
【警報,警報,發現同源入侵者,啟動消殺程序,3、2、1……】
什么?
在陳霄呆住的時候,一道道白色雷霆在他識海中亮起,朝著正要泯滅他意識的0569魂體奔襲而去,頓時陳霄識海受創。
他猛然睜開雙目,接連吐出幾口鮮血。
那是過去給予陳霄懲罰的備用系統,0569放在他身體中的警報器。
好,實在是太好了。
倒轉時空崩碎0569的本源,祂和魔主陳霄都是茍延殘喘的殘魂,但陳霄他乃是本世界的原住民,比起0569這個闖進別人家里殺人放火的罪犯可有太多的好處。
至少他在如何也不會被本世界天道針對。
那一天,從未來回來的0569的殘魂被呆板的備用系統壓制,殘魂陳霄險險撿回來一條命。
就在他開懷之際,識海中出現一個一身勁裝的陳霄。
他面容青澀,扶著腦袋在識海中顯現,看著體內出現的和他一模一樣的陌生魂體,一臉震驚:“你!你是什么東西?”
殘魂陳霄一愣,他沒想到竟然還會有另一個自己的存在。
呆愣片刻,突然意識到他的靈魂早就和0569融合,如今自然該有另一個自己。
殘魂神色復雜,想到未來種種,心中嘆息。
看看身上一身玄色長袍,又望望對面緊繃著軀體一臉青澀的青年,他暢快大笑出聲。
他道:“我是你,而你非我,你非我。”
說完,抬掌幻化出那柄熟悉的木劍,再度把它插進心間。
青年陳霄瞬間懵了,他急急跑過去,又在要碰到殘魂時突然停住,張嘴欲問:“你,你,你……”
“就讓我來為你引道。”殘魂大笑,化作碎片散進識海。
青年陳霄滿臉震驚,隨后突然一震劇痛,昏迷過去。
同時盤坐在草蒲上的陳霄軀體緩緩向后倒去。
三日后,他從一身血污中清醒,睜眼望著頭頂草棚,咧嘴舔舔唇上干涸的血跡,低聲道:“真好啊,我原來還可以成為稱霸修真界的魔主。”
算了,這種事想想就罷了,比起無路可走不得不修魔,還是做一個仙道修士好一些。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扎根在他體內的外來者驅逐才是要事。
姑且聽他的,信任一下師尊凌云子和師兄花亦塵。
……
不多時,花亦塵御劍歸來。
老遠就瞧見陳霄撐著頭坐在門口的石階上,腳邊圍著一群嘰嘰喳喳的靈獸,手中捏著一根野草正在逗那群小東西玩。
花亦塵收了劍抬步朝他走去,提高一些聲音道:“讓師弟久等了。”
聽見花亦塵的聲音,陳霄抬頭回答:“沒有,沒有,師兄來的正急時。”
說罷,放下手中的草又揮揮手驅散這群圍著他蹭的小毛團,見它們不走,從懷里掏出一小塊靈石球往旁邊草坪上一扔,說道:“去那邊玩。”
果然這群小家伙被充滿靈氣的小球吸引從他腳邊跑開。
花亦塵走到他身前,向他伸出手,陳霄一笑,握住眼前修長有力的手掌,被花亦塵拉起,露出有些許不好意思的微笑道:“謝謝師兄。”
他站起來腿還有些顫,突然失去靈力又帶傷實在是讓陳霄不適應。
他感嘆道:“凡人受傷都是這般脆弱嗎?”
花亦塵回他:“倒也不是,只是師弟你那晚魯莽觸發禁制,體內經脈受創不說,還傷及魂魄,現下沒有靈氣滋潤身軀才會如此虛弱。”
“原來還傷及魂魄,難怪我這般難受。”
幾句話功夫,陳霄就被帶回室內,花亦塵扶著他坐下,抬手一揮,一桌美味佳肴就出現在桌上。
陳霄從花亦塵手中接過碗筷又道了一聲謝。
花亦塵坐在他身旁,說:“師弟不必如此客氣。”
修真者筑基就辟谷,唯有他們這些練氣期的弟子修行不到家還需要食用五谷飽腹,雖然有辟谷丹,但一粒丹藥比他們吃上半年都貴,一般弟子還是選擇去食堂。
陳霄八歲后就在凌云宗長大,在練氣弟子食堂吃了十來年,這一吃就知道不是食堂的手藝。
這些菜肴不說味道極為美味而且還飽含靈氣,利于食客吸收又有滋潤身體的效果,顯然是食修的手藝。
吃了幾筷子,陳霄越吃越慢,他本來想道謝,想到剛才花亦塵的話又咽回去,又不知該找什么話題和人搭話,想起那晚的疑惑,張嘴道:“師兄,那晚你為什么不直接跟師尊說我找你是為了換紫陽花。”
花亦塵看他疑惑,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他:“小師弟你知道紫陽花這種靈草是哪幾種丹藥的主材料嗎?”
“這,紫陽丹?”陳霄搖頭,不論是殘魂還是他對丹藥都不怎么了解,他是見識淺薄,殘魂以前買不起轉修魔道之后又不需要。
“紫陽丹算作一種。”花亦塵肯定了他的回答,見他面帶不解,也不賣關子,又道:“除紫陽丹之外,紫陽花若是和地陰草煉制就是奪魄丹,這兩味靈藥天生相克,尋常修士是不知道它們兩者可以一起煉丹,但魔修則不然,所以宗主所說紫陽花能驅逐邪魔擺脫操控,都是假的。”
這竟然是一個針對魔修的陷阱?!
陳霄瞳孔一縮。
看他一臉驚嚇,花亦塵給陳霄到了一杯茶,又道:“小師弟,你可知被邪魔入侵的低階修士不可能擺脫它的控制,即使神智清醒也絕不會給旁人半分暗示他已被邪魔附體。”
陳霄喝茶的手一顫,差點沒摔了杯子。
他目光和花亦塵對上,臉色剎時發白,陳霄不是蠢蛋,他自然聽明白花亦塵話中之意,就差明擺著質問他可是邪魔。
花亦塵還是那副平淡神情,跟往日里為師弟師妹操心的大師兄沒有任何兩樣,就像是不知道他剛才說的話有多嚇人一般。
屋內兩人默默對視了好一會,花亦塵抬手拿過陳霄手中的茶杯,換了一個杯子也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當然宗主以及諸位長老眼下還沒有發現就是了。”
“至于未來是否發覺,就要看你的回答了,小師弟。”
這話說得溫和可親,卻讓陳霄從骨子里發涼,如果說前面的話還不足以讓他驚覺花亦塵的不對,那現在這句就足夠清晰。
各大宗門長老都不知道的隱秘為什么花亦塵會知道。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明明白白的威脅他,如果他今天給不出花亦塵一個滿意的答案,那么明日就是他陳霄的死期,還是披著邪魔的皮被處決。
陳霄沉下心,低聲道:“花師兄,你想知道什么,師弟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花亦塵放下茶,手搭在陳霄的肩上,隨后猛地一把扯開陳霄的外衣,白皙修長的手指在他裸露的胸膛上劃過,最后定在結實飽滿的左胸上。
他問:“小師弟,你可否告訴師兄,你身上為何會有師兄本命劍的氣息,甚至還讓它在身上留下痕跡。”
什么?
本命劍?
難得是殘魂捅自己的那把小木劍?那柄凡間小孩的玩具木頭劍,怎么會是一位劍修的本命劍?!
陳霄面露震驚,結結巴巴道:“那什么,師兄,別開玩笑了,你的本命劍不是還沒開始煉制嗎?我,我身上怎么會有你的本命劍留下的氣息,哈哈。”
干笑兩聲后,陳霄在花亦塵凌厲的目光中乖乖閉嘴。
都是陳霄,怎么慘魂還有所隱瞞,一點都不真誠,他娘的,殘魂留給她的記憶可沒有說木劍的來歷,陳霄雖然覺得眼熟,但他一直以為那是殘魂不知道打哪弄來的東西。
被坑了。
花亦塵貼近陳霄,駭得他冷汗直流,連忙開口:“師,師兄,你是不是感覺錯了。”陳霄繃緊身體顯然十分緊張。
見他不承認,花亦塵也不費話,喚出自己的本命劍,在陳霄驚駭的視線中,握住化作巴掌大的本命劍輕輕點在陳霄的胸膛上。
略微嘲諷道:“師弟你要不要看看你胸口上這處,這是什么。”
這一點不疼也不癢,卻讓陳霄無端害怕,那種由內而外的牽連感,放佛眼前這把木頭小劍和他好似一體,呼吸間陳霄能感覺到木劍溫暖的氣息。
一柄劍居然讓他感到溫暖,好不讓他毛骨悚然。
陳霄不得不這就是殘魂當日用的木劍,這就是后來殘魂所用的本命武器,與殘魂神魂相連的小木劍。
同時也是花亦塵的本命劍。
“我,我不知道,師兄,我不知道……”陳霄是真的不明白,未來的魔主陳霄雖然融入他的神識,給他帶來無盡的機遇,可從來沒有對他開放他失落凡間時的記憶。
陳霄本來以為那是一段極其艱難困苦的記憶,心疼另一個自己的他不想戳殘魂的傷疤,可現在看來,該被心疼的是他自己。
花亦塵也不理會他蒼白的解釋,畢竟這是在別人的住所,春不醫入夜就會歸來,他需要再那之前從陳霄這里得到答案。
他將本命劍抵在陳霄左胸處,微微用了兩分力,就見陳霄胸口處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一柄和花亦塵手中別無二致的木劍浮現,抵御住他的攻擊。
“你告訴我,你非我道侶,為何我本命劍的靈機會分裂進你體內,并且還保護著你。”
陳霄心顫喉頭滾動,他是真不知道,難道,難道未來殘魂在凡間和花亦塵結為了道侶。
就在二人僵持之時,花亦塵腰間的傳訊符開始閃動。
他唰地收回本命劍,又為陳霄拉起衣物,低聲道:“我給師弟三日時間,若師弟給不了我一個滿意的答復,就莫要怪師兄保不住師弟你。”
說完,他喚出腰間的另一柄木劍,轉身御劍飛走。
留下陳霄面對滿桌的美味佳肴再也沒有半點胃口。
他就知道,整個凌云宗就沒有好人。
即使再有諸多怨氣,陳
霄也不得不做好打算,若是三日內穩不住這位隱藏在凌云宗的不知名劍修,那他只能準備逃。
上一次殘魂無故強闖出宗,已經犯了凌云宗的忌諱,次日就被除名,甚至被一些看不慣他的同門打為邪魔外道之輩,通緝緝拿他。
現在他主動找上凌云子,暴露系統的存在,又被封了靈力,這里頭有多少防備和忌憚先不說,他要是敢逃,那就將面對凌云宗甚至修真界整個仙道修士的追擊。
早知道就不聽殘魂的話了。
卻說那被0569惦記的孟千秋前日就隨同他師門到了凌云宗做客。
孟千秋的師父出自神農谷的醫修,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極為受人尊崇,這次被凌云宗請來是打著助陣宗門內比的名頭為凌云宗莫長老醫治。
當前又發生邪魔入侵的蹤跡,各門派都是緊張之時,仙道修士人人警惕異常,是以作為一個醫修孟千秋身后自發跟著五六個凌云宗劍修想為他保駕護航。
孟千秋為人很是和氣,被人跟著也不惱,只是在客客氣氣地婉拒他們的跟隨,言道他自有師叔保護,且不說凌云宗內很安全,宗主他們也派得有師兄為他引路,他不需要眾人的跟隨保護。
花亦塵來的時候,這位溫和客氣的醫修正在被幾位長老的親傳弟子糾纏。
孟千秋眼神很好,看到花亦塵飛至,連連推拒道:“多謝諸位好意,凌云子師叔已經讓花道友來了,就不麻煩幾位了。”
幾位弟子面色訕訕,對著花亦塵行了一禮,叫了幾聲大師兄,默默離去。
花亦塵點頭,目光微涼,世人都說劍修心思最干凈,何不知劍修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少不得各種勾心斗角。
被譽為劍道魁首的凌云宗亦是這般。
“孟道友。”
“花道友。”
他二人彼此行過一禮,孟千秋松了一口氣,道:“要不是花道友,還不知道他們幾時才走。”
花亦塵道:“孟道友若實在為難,可要我和各位長老說一聲,讓他們約束座下弟子。”
孟千秋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避著他們點就是了。”
花亦塵點點頭,至此二人再無話說。
氣氛尷尬了好一會,孟千秋突然道:“聽說花道友的師弟遇襲受了重傷,不知孟某可否去為他治療。”
花亦塵絕美的面容一肅,鳳眸掃過孟千秋,少頃道:“自無不可。”
陳霄好不容易才找到春師叔洞府管理洞府事宜的妖修,向他詢問春師叔何時歸來,又請他把花亦塵帶來的一桌子佳肴收走,這會兒虛脫地坐在窗下歇息。
0569狠,留下來監視他的子系統更狠,最絕的是殘魂為他出的主意,三個不是人的東西一通折騰好懸沒要了他的命。
陳霄一邊喝水,一邊癱做在椅子上曬太陽。
要想讓凌云宗的人相信他被妖魔附體,就要給他自己下禁制,0569不是修真界的,它只會電擊懲罰,雖痛苦但發作時不足以讓人相信。
然而他一個練氣期哪里來的本事給自己下一個能瞞過元嬰和元嬰以上修士的禁制。
陳霄本想放棄,卻沒有想到殘魂告訴他,他體內正好有一個禁制。
只要在子系統處罰他的時候同時觸發禁制,就可以瞞過凌云子一行修士。
那禁制是他爹給他下的,目的是為了封印陳霄的母族血脈,只要他一日不激活血脈,就沒有任何問題,即使他偶然觸發一兩次也不會傷及性命。
是啊,是死不了人,但也害得他被封住靈力。
陳霄知道凌云宗宗主也就是他名義上的師祖必定發覺到一絲不對,否則他不會被關到春不醫師徒居住的洞府。
他正惆悵著,突然耳邊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這位就是陳師弟吧,在下孟千秋,特來看望你,順道陳師弟可否需要孟某為你醫治。”
陳霄猛然抬頭,正對上一張笑盈盈的清俊面龐。
孟千秋,是他。
這便是0569惦記多時的氣運之子,果然長得清秀俊逸,好一位溫和儒雅的翩翩君子。
可惜,可嘆,這樣一個和他師尊一樣人人稱道菩薩心腸的醫修,最后還是死在半途。
陳霄目光越過他落在花亦塵身上,又飛快收回,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道:“多謝孟道友好意,我已有春師叔為我醫治,怎敢再麻煩你。”
因為起身太快,陳霄身體一軟差點又跌做回去,好在孟千秋看出他不適,一把握住陳霄的手臂,穩穩地扶住他。
見狀一旁的花亦塵步伐一動又退回去。
“謝謝孟道友。”陳霄尷尬一笑。
孟千秋扶著他道:“陳師弟不用客氣,都怪我,竟不知你傷得如此重。”
這……
陳霄瞧著孟千秋清俊的側臉,張張嘴不知該和他說什么,只能轉頭向花亦塵看去。
比起和一個初次見面就自來熟的喊他陳師弟,還對他傷勢擔憂的陌生人,陳霄寧愿被花亦塵抵著胸
口逼問。
可惜花亦塵沒看懂陳霄的暗示,反倒是孟千秋扶著他就要送他進室內,一點不帶撒手的。
陳霄不得已只能開口:“孟道友,多謝你好意,不用扶,我好著呢,我可以自己走。”
說著就想把手抽回來,沒想到孟千秋的手勁極大紋絲不動,依舊穩穩扶住他,又開口道:“陳師弟不必客氣,就讓我扶著你。”
花亦塵這會終于動了,他上前扶住陳霄的另一只手,對著孟千秋道:“還是不麻煩孟道友了,我師弟由我照顧吧。”
孟千秋聞言反倒笑臉盈盈,他看著戒備的陳霄目光溫柔,對著兩人道:“說起來,我也算得上陳師弟的兄長,我照顧他也是理所當然。”
丟下一個暴雷后,不待陳霄兩人反應,他又道:“我此次來貴宗,主要便是來看望陳師弟的。”
什么?!
陳霄心中震驚,孟千秋和他還有關系,這不可能吧,他在殘魂記憶中可沒有發現過孟千秋。
花亦塵神色一暗,反駁道:“孟道友,你說你乃是師弟兄長,我怎不知陳師叔還有你這么一位長子。”
陳霄之父陳非白不是無名之輩,當年獨自一人受持一柄重劍殺進魔澗獨守月余的事跡如今依舊在修真界流傳。
陳非白出自北荒,是北荒大族白家傳人,當年不知何故和白家決裂,以陳非白之名闖蕩修真界,他只有有一妻一子,其妻只是一個未入道的凡間女子,在生下陳霄后血崩而死,其子自然是陳霄無疑。
而孟千秋是五蘊老祖之孫,出生神農谷,其母是神農谷谷主之女,不管從哪里算他都和北荒白家沒有半分干系。
從何而來的兄長之說。
陳霄夾在兩人中間,一臉無措,他當然是站在花亦塵一邊的,他家有沒有親戚他還能不知道還是怎么的,陳霄除了他爹一個親人,其余算得上他兄長的就只有花亦塵一人,至于長輩,也只不過有一位凌云子罷了。
遂開口道:“孟道友,你是不是弄錯人,我怎么會和……”
他的話未說完,就定在當場,一臉扭曲怪異的望著孟千秋拿出的面具。
只聽孟千秋道:“花道友這話過重了,我自有信物,師弟請看,現在可認出兄長我了。”
認得出,怎么認不出,太他娘認得了。
殘魂從昏迷中醒來,就發現他身體已經被0569重塑,失去的靈根再次從他身體中長出,然而卻不是曾經的火土靈根,而是魔靈根。
0569帶著他入魔了。
都說道途艱苦千劫萬難,古來至今成仙者放眼大陸萬中無一,可那是沒有和魔修比,魔修中成道者猶如滄海一粟,比之修仙者更是難上千萬倍。
仙道昌而魔道頹。
魔修與人爭與己爭與天地爭,魔道各宗門養弟子好似養蠱,勝者活敗者死。
殘魂的日子即使有0569的幫助也太難,更何況他過于迂腐不愿和一般魔修同流合污禍害世間,他只愿一步一步踏實練功,這樣的人在魔道中是活不長的。
那日他和0569爭執,又落入看不慣他的魔修陷阱,重傷垂死之時,他長嘆一聲,打算就這么赴死。
眼前突兀出現一張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一道微啞的嗓音響起:“喂,你是等死嗎?反正都要死,不如幫我一個忙,來做我師弟。”
此人就是后來心狠手辣的白骨魔君,魔主身邊的第一紅人,也是他最忠誠的手下。
0569的第一走狗,是他救了陳霄也毀了陳霄,是他帶著殘魂徹底拋棄過往踏上魔修道路,是他成就殘魂魔主赫赫威名。
白骨魔君竟然是孟千秋。
難怪他被0569譽為氣運之子,天道寵兒,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半道而終。
陳霄面無表情,對花亦塵道:“師兄,可否放開我。”
說完又轉頭看向孟千秋,道:“孟道友,這面具……你真是我林師兄。”
孟千秋收回面具,穩穩抓住陳霄,滿臉溫和笑道:“師弟,你又叫錯了,你該喚我,宋師兄。”
小師弟,你又記錯了,你該叫我宋師兄,林無欲只是我的一個化身。
當日救陳霄的叫林無欲,后來帶殘魂入魔的叫宋無求。
好一個無欲無求的白骨魔君。
陳霄對上那雙溫潤的眼眸,平靜道:“我不會再記錯了,宋師兄。”
竟然殘魂和0569可以帶著記憶回來,自然其他人也可以,陳霄的心漸漸平靜下來,最糟也不過在走一遍殘魂的道路,0569不再是威脅,以后再無可能控制他,未來不會生靈涂炭,所以無論如何陳霄都想活下去。
花亦塵眉頭輕皺,只能眼睜睜看著孟千秋把陳霄扶進屋內。
一聲極輕的木頭磕碰聲響起,門在花亦塵眼前被關上。
門內傳來孟千秋的道歉語:“勞煩花道友回避一下,我和師弟數年未見,有很多話要說。”
一進屋,陳霄就試圖揮開孟千秋的手,沉聲道:“
松手。”
孟千秋一頓,聽話松手。
陳霄擺脫他的控制,走到一旁的桌前,端正坐下,問道:“你來找我有何事。”
他不準備和孟千秋,不,是宋無求敘舊,他們兩個沒什么好說的,早在他投奔0569做祂門下走狗的之時,他和殘魂就已然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