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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哐當。
堅硬的石壁被破開,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瑩瑩月光的石頭出現在陳霄眼前,他使勁一砸,月石掉落在地被他撿起。
月石這種靈石格外好看,本身和月沒有任何關系,似月而得名,除了堅硬漂亮外一無是處,被許多修士當做照明的物品來用,一塊能用上很久。
更多時候是作為女修衣裳的材料,一件能在夜里散發柔和月光的紗衣能賣出高價,別人陳霄不知道,但同峰的師姐師妹們都很喜歡就是了,差不多人手一件。
陳霄裝好月石,洞中再次陷入黑暗,他掄起劍,再度砸上石壁,挖掘月石。
就這一小塊大概六兩左右拳頭大小的月石他就挖了約摸有半個時辰,這礦果然難挖。
陳霄感嘆,身軀繃緊,呼吸一轉一換間,閉目重重對著石壁就是一擊,黑暗中,淡淡的靈氣包裹住他那柄寬大厚實的鐵劍,一劍一劍磨煉他的體魄。
此劍重達數百斤,是他按照他爹手中那柄重玄劍自己打造的,沒有別的功能,除了重。
他曾獨自揮劍數千次,日日不間斷,然而他就是沒有劍道天賦,問劍石前誰都有所感悟,唯獨他不能神入問劍石。
身為有劍魔之稱的陳非白獨子,師拜當代劍仙凌云子,卻不能以劍入道,這是何等諷刺的事實。
陳霄也曾不甘,他自問勤學不輟,為什么就是修為沒有半點進步,平白蹉跎歲月,最后還是只能改換道途,才堪堪修到練六層。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天道不公。
光幕外,木秋看著被凌云子斥責愚蠢,只會拿劍砸石壁的陳霄,瞳孔一暗,嘴角勾起,他可不是愚蠢,而是太聰慧,居然敢在眾人眼皮子底下修煉體術,實在是大膽。
不枉他看在徒孫和同類的面子上保他一命。
那日,木秋為他拔除異魂,就在最后時刻,準備釋放魂力保護這小子時,一道獨一無二霸道無比的圖騰在識海顯現,化作格外熟悉的木劍猛然抵御住異魂的反抗,為陳霄抗下異魂最后的反擊。
木秋突然明白,為何一個小小練氣弟子會抵御住魔族的殘害,原來是花亦塵護住了他。
難怪,難怪,木秋恥笑花亦塵老牛吃嫩草,就在他捏著異魂準備離去之時,突然頓住,木劍再次化作圖騰隱入識海,同時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鎖鏈遍布陳霄的全身,連同識海也被囚禁住。
這是封鎖血脈的后天陣法,施術者至少化神修為。
木秋明明察覺他是先天純陽體魄,天生的體修,體內怎么會有血脈封鎖禁制,這禁制不止封鎖他的體質天資,更是會吞噬他的修為。
難怪這小子修為如此低,這般都能讓他練氣六層,若是除了這禁制,那他的天資該是何等的可怕。
木秋想歸想,但他可沒有為他人做嫁衣的打算,捏著異魂就出了陳霄的識海。
他剛一出來,就看見孟千秋在一旁拿著一張面具等候,只聽這小輩笑著問道:“師祖啊,可否把你手中的魂魄借給我一用。”
木秋從回憶中回神,他關注的陳霄那小子黑漆漆的格子里有了變化。
修士哪一個不是耳聰目明,陳霄為著修煉絞盡腦汁,自打煉體后就常常接一二個小任務借此來出宗修煉,因為無人引導,他一身的本領全靠自己拼搏,在妖獸堆中廝殺。
早在那那人出聲前,他就發現他的蹤跡,立刻停下修煉,收斂氣息藏進一旁的石壁后,此處進可攻退可逃,是他在進洞時就選好的絕佳位置。
陳霄可不信能越過他把他名字加進大比想要他命的人會沒有準備。
這處小秘境里,除了還有求于他的花亦塵夜,陳霄誰都不信。
“陳師弟,別躲了,我是花師兄派來保護你的,你快出來吧。”
張李二人進了這礦洞,走了幾條礦道都沒有找到陳霄,高個李師兄沉著臉讓師弟拿出那位給的羅盤試圖精準定位陳霄,然而卻沒用,這羅盤最多只能粗粗定位陳霄所在的位置,并不能指導他們準確找到陳霄。
二人只知道陳霄進了礦洞,然而礦洞何其大,礦道也眾多,李師兄找了七八條礦道都沒找到人,漸漸暴躁起來。
張師弟收起不動的羅盤,安撫起師兄:“李師兄莫急,左右陳霄那小子還在礦洞,我們堵住洞口,料他也出不去。”
見李師兄聽進去了,又道:“找不到他,我們誘他出來便是,等住抓住那小子,師兄想如何對他都可以,這礦洞何其暗,師祖他們也瞧不見,誰又知道我們都做了些什么。”
李師兄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同意張師弟的說法。
二人遂折回洞口,不一會就在洞口處設下陣法,不許進不許出,保證陳霄逃也逃不掉。
順帶著在每到一條礦道都立下標記,只要陳霄從那經過就能發現他。
如此這般,二人也不點燈,在黝黑的礦道中行走,邊走邊呼喚起陳霄來。
“陳師弟,花師兄擔心你一個人,特地叫我來和你組隊,陳師弟,你在何處,快快出來和我匯
合。”
隨著呼喊聲漸漸逼近,一道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在礦道內響起。
陳霄屏蔽自己的呼吸聲,閉目傾聽,不,不是一個人,有兩道腳步聲,一近一遠,是兩個人。
他猛地睜眼,腳步聲越開越近,直到一具高長的身影停在他方才掄劍的地方,停住了呼喊,似乎是在判斷什么。
青色的外衣在黑暗中很是顯眼,陳霄眼神一暗,是外門弟子。
李師兄踢了一腳石壁下方干凈的碎石,裂嘴一笑,轉身環顧四周,提高聲音喊:“陳師弟,我知道你在這,快出來吧,師兄看見你了。”
陳霄冷笑,狗屁的師兄,外門弟子可不敢喊內門弟子為師弟,哪怕他們再不滿陳霄,哪次遇見他不是喊的陳師兄。
更何況還敢打著花亦塵的旗號欺騙他,這是當他有多蠢,會上這種當。
陳霄默不作聲,礦洞空蕩死寂,李師兄的回音在洞中飄蕩,藏在后面的張師弟得到李師兄的提示后迅速布置下一道攔人的屏障,反身走出礦道口,他知道這處礦道還有另一個出口,準備兩頭堵住,來個甕中捉鱉。
陳霄聽見另一道腳步聲漸遠,深吸一口氣,好讓礦道中的人發覺他還在,然后才從藏身的岔道口后面走出來。
他略帶驚喜出聲,對不遠處的人道:“這位師兄,真是我師兄叫你來的。”
“是啊,陳師弟。”李師兄大喜,當真是把人引出來了。
兩人在黑暗中交談,各自欣喜。
李師兄瞧見黑漆漆的高大人影,這小子一身黑還真不容易叫人發現,難怪他會進礦洞。
“師弟,跟師兄一道走吧。”他嘴上說著話,慢慢走近陳霄,手中的劍被他握緊,另一只手中握著一張儲存雷擊的符箓,只等著接近陳霄把他電麻。
陳霄也是一臉欣喜神色,在黑暗中和他靠近。
就在兩人接近之后,李師兄夾著符箓的手抓向陳霄,他說:“陳師弟,這里可真黑,師兄牽你。”
電光火石間,陳霄的重劍擋住李師兄抓他的手,他目光往李師兄手指間已經被激發的雷符上一掃,回他:“這就不用了吧,這位外門師兄,師弟我能暗中視物,也非是三歲孩童,不需要別人牽。”
李師兄沉下臉,黑暗中對上陳霄明亮的眼眸,道:“陳師弟,你真是不識抬舉。”
說罷,符箓猛然朝陳霄身上一扔,長劍抽出,直刺陳霄。
只聽一道錚錚劍鳴,陳霄閃身后退躲過那張雷符,同時劍身往前一擋抵御住李師兄突然的直刺。
雷符落在陳霄身后的石壁,紫光閃耀,擊碎石壁一角。
光芒在洞中一閃而過,也照亮了陳霄堅毅的側臉,他目光如炬,嘴角帶笑,長發被劍風吹起。
對面的外門同道,一張臉上帶著怒容,對他怒目而視。
須臾后,礦道內再次陷入黑暗,劍身和劍身相交而過,陳霄抵住李師兄的偷襲,又抬劍重重朝著這位外門師兄揮去。
李師兄驚訝于自己居然被陳霄揮出的巨力逼退數步,不由得臉色陰沉。
他退到石壁邊上,沉聲呵斥陳霄:“陳師弟,乖乖送死有何不好,非要逼師兄我出手。”
黑暗中陳霄也能看清目光陰毒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這位師兄說得什么話,我為何要乖乖送死。”陳霄說著話,雙手握住手中巨劍靈力布滿劍身,雙腿發力,腳尖陷入地下堅硬的泥土中。
話音落地,猶如一支出鞘的利箭朝著李師兄的方向奔襲而去。
他動作且快且猛,讓李師兄心中一沉,連連后退數步,大喝一聲去,運轉靈力趨使顧主給他的陣法融入手中靈劍,迫使它迅速幻化出八道分身,把奔來的陳霄困在劍陣中。
凌凌寒光四射,八把靈劍鋒利的劍峰直指陳霄,只待他一動就將他扎成刺猬。
眨眼間,二人再次互換立場,李師兄占據上風。
陳霄不得不停下腳步,咧嘴一笑道:“這位外門師兄,不及筑基居然就能習得御劍之術,好天賦好本領。”
這話雖是恭維,更像嘲諷。
李師兄怒極反笑:“不及陳師弟你,身為凌云子師祖的親傳弟子,卻連試劍石都不能觸動。”
憑什么,大家對劍道都無天賦,我卻只能在外門汲汲營營,而你卻能師拜凌云子,天道何其不公。
話音未落,高懸半空的八劍齊動,朝著被困在正中的陳霄刺去。
八劍一真七假,真假難辨,真劍位置不定,若隱若現,且又身處幽黑礦道內,這劍陣實在是讓人難以應對。
李師兄操縱著劍陣,一會從左一會從后對著陳霄劈砍挑刺,十分刁鉆。
陳霄目不能分辨出真劍,抵擋住幾次攻擊后,被從右斜側方突然顯現身影的冷劍劃破肩頭,雖然他險險躲過,卻還是擦出一道傷口。
好刁鉆的陣法,不知道是誰煉的劍陣,實在是高,竟能讓一個練氣弟子超越等級御劍行兇。
陳霄無法分辨,干脆再次閉
目側耳傾聽,把手中巨劍當做盾牌,抵擋住破空而來的暗中冷劍。
黑暗中,呼吸可聞,御劍而行的破空聲雖輕微也明顯。
是下面。
他耳朵一動,舉劍一砸石土紛飛,兩劍相遇劍峰擦過劍身發出刺耳聲響,同時陳霄凌空翻轉幾圈這才躲過貼地襲來的冷劍。
“好師弟,有幾分力氣,可惜,你運氣不好,今日遇到的不止是我。”李師兄額頭浸出一頭汗珠,臉色越發猙獰。
兩人相交數十息的功夫,劍陣困不住陳霄不說,居然只劃破他肩上一道皮,實在可惡,也讓他心生一絲驚訝,陳霄這個靈石堆砌出來的假劍修也不是那么不堪。
可惜,他今日注定葬身于此。
李師兄高喊一聲:“張師弟,還不速速出來,和我拿下陳霄此子!”
聽到雷擊折返回來的張師弟這才從不遠處的洞口中現身,微胖的臉上帶笑:“我這不是看師兄大顯身手,用不上我嘛。”
他們兩人確實是同伴,但酬金就擺在那,兩個人分一份,和一個人獨占,這其中差別可就大了。
更何況,誰知道那位到時候保不保得住他二人還未可說,張師弟跟他沒腦子的李師兄可不一樣。
他既想獨占酬金,也不想平白背上殺害同門的黑鍋,所以才會慫恿心中不平的瘦高個李師兄在前面探路。
最好就是他和陳霄兩敗俱傷,好讓他這個漁翁得利。
張師弟打的好算盤,可惜了李師兄卻沒有如他的意,廢物一個,遲遲拿不下陳霄不說,還暴露了他的存在。
而這位被譽為無藥可救的陳師弟,可就給他驚喜了,果然陳非白的兒子就是不一樣。
陳霄沉靜下來,他自然知道礦洞內還有一個修士等著伏擊他,從剛才開始他就在防備這位藏身暗中的幫手。
比起上來就想要他命一眼就能看穿的外門師兄,這個藏身暗處的可就難對付多了。
三人成三角對立,張師弟站出來了也沒有立刻出手相幫,只是出聲道:“陳師弟不愧是老祖的獨子,一柄重劍虎虎生威,不辱老祖威名。”
本就在強撐馬上要操控不住劍陣的李師兄即驚又怒,大吼出聲:“什么老祖,你跟陳霄是什么關系,好呀,原來你們是一伙的。”
這人,可真是蠢,這般蠢,又這般沒用……
陳霄心中一緊,握緊手中巨劍轉向方向。
“李師兄,說的這是什么話,我自然是和你一伙的。”張師弟也沒有惱,慢悠悠從隨身劍囊中抽出一柄細軟的軟劍來。
李師兄怒罵他:“張自得,你真要和我一伙,還不和我把他拿下,別忘了那位內門師兄是怎么……呸,你不出手,是想看我死嗎?!我死了,你有什么好處,我一個人都拿不住他,難道你就可以!”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他險些吼破了音,顯然他不信同是外門的張師弟能比他更強大。
暴露了本名的張師弟嘆息一聲,對暗中戒備的陳霄笑道:“陳師兄,只好請你原諒小輩我了,誰讓李師兄叫出我的本名,為了小命,只好請你葬身此處了。”
說罷,一道銀光閃過,他人帶著劍飛向陳霄。
彈指之間,身形詭異地出現在陳霄面前,軟劍直奔陳霄面門,而一旁站著的李師兄也不是真的蠢笨不堪之輩,見此情形操縱著冷劍從陳霄身后刺去。
“你們如此行事就不怕我師尊和師祖在外面看到!”陳霄身形一矮,先是轉身打飛冷劍,隨后腰身彎成弧形,躲避迎面而來的軟劍,一邊躲一邊挺高聲音責問他二人。
“陳師弟,這就不必你操心了。”張自得悠悠道,軟劍好似一條毒蛇纏住陳霄手中的巨劍讓它不能揮動。
秘境外。
木秋哼笑一聲,剛看到精彩處,陳霄就要一對二,誰知道留影陣就出了變故,影像就像是被攪渾的湖水扭曲起來,看也看不清。
好本事,居然能帶進去干擾留影陣的靈器。
陳霄這小子果然很會惹禍上身。
礦道內的石壁在三人打斗間被擊碎數道傷口,一塊成人手臂長度的月石暴露出來,柔和的光芒照亮礦道。
陳霄被困在陣中,把張李兩人的面目瞧得一清二楚。
他以一敵二,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多出十幾道傷口,被這位名叫張自得的微胖修士一把軟劍纏上,進不得退不能。
眼看逃脫不了,他忍不住問道:“兩位師兄,能否告訴我,我陳霄究竟得罪了那位同門,招來今日禍事,好叫我死個明白。”
“陳師兄不必多問,到了下面做個糊涂鬼也好。”
張自得說完,期身上前,步步緊逼,一柄軟劍如蛇似錦緞攀上陳霄拿劍的手臂,死死咬住他的手臂讓他動彈不得,另一只手中招來一張符箓,在對上陳霄漆黑的瞳眸后輕嘆一聲,又收了回去。
如此好時機,不遠處操控劍陣的李師兄自然不會錯過,他額頭青筋暴起,大喝一聲:“給我死來。”
那柄暗劍從陳霄身后心
口處顯現就要直直穿透他的胸膛。
隨后李師兄極喘著泄了靈力,靠上一旁的石壁。
千鈞一發之際,陳霄卻大笑一聲:“天道,你可看見了,是他們要殺我。”
笑完,松開手中所握的巨劍,握掌成拳猩紅血氣從他身上浮現,右臂肌肉隆起在張自得驚訝的目光中震碎纏上手的軟劍,同時一掌朝前猛然抓住他的肩頭,在他驚怒之時,腳步輕盈往后一轉,兩人瞬間對調了位置。
噗嗤一聲,張師弟皮肉被破開,那柄暗劍穿透他的胸膛,從未想過陳霄有此等巨力的張自得沒有防備的倒在自己人的偷襲中。
陳霄把他隨手一扔,回頭望向還沉浸在成功得手喜悅中的李師兄。
只見一時間他的面色從喜到驚又到恐扭曲成一張詭異的表情。
“你,你……”望著陳霄沖李師兄奔襲而去高大的背影,張師弟顫抖著嘴唇,什么都沒說出來就暈厥過去。
陳霄速度極快,一眨眼功夫就出現在李師兄的面前,在他的驚恐怒吼中,幾拳了結了他的生命。
“你不是劍修!陳霄,你這個叛徒!”
劍修?他自然不是,凌云宗誰不知道他陳霄沒有半點劍道天賦,一個劍修可不會拿陪伴一生的劍挖礦。
陳霄沉默不語,隨后轉向石壁中散發著光芒的月石,幾拳下去砸碎石壁,顧不得飛濺在臉上的石塊,把碎石和月石一道裝進手中的須彌戒。
等到礦道再次陷入黑暗,他才返回到尸體旁,靈氣如繩索射向不遠處的另一個人,粘上劍柄拔出插在他身上的劍,抬手握住飛來的劍后給了這位外門師兄幾劍,隨后又返回張自得處。
對這位剛才心軟放水的同門道:“莫怪我,這世道一向弱肉強食,張師兄下輩子可千萬不要心軟。”
說罷,陳霄撿起他碎裂的軟劍,把劍柄處的一段碎劍插進他的心口,見他沒有反應,這才蹲下身搜索他身上的物品。
方才他三人打斗中,擊碎石壁露出月石,陳霄卻不見兩人有何反應,更何況他言語試探過兩人,他們對師尊和宗主之言沒有褪卻和畏懼,可見他們身上一定帶了什么能夠干擾留影陣的東西,讓外面的長老們沒有辦法看到秘境中發生的一切。
所以陳霄才放開了手腳,直接暴露自己不是劍修的事實。
別的不說,練氣期內,論肉體強橫,這群劍修誰能比得上他。
陳霄從尸體懷中只翻到幾只儲物袋,并上大比的弟子牌。
不在他們身上,那定在不遠處,陳霄思及剛才張自得出現的地方,轉身大步走去,果然就在他藏身的洞口下方發現一盞古樸的油燈,可見這便是他要找的物品。
油燈只有一點微光,馬上就要熄滅,陳霄撿起油燈,為它續上一點靈力,果然這盞油燈又再度明亮起來。
如此看來油燈的主人便是張自得了,否則他不可能會輕易就給這個靈器續上靈力。
陳霄咧嘴一笑,好寶貝,現在是他的了。
隨后握著油燈返回礦道中,把它放在一塊干凈的石頭上。
然后偽造起李張兩人自相殘殺的痕跡。
若是以前的陳霄,是做不出這種殺人毀尸的事,可慘魂的悲慘經歷告訴他,若是不想淪為他案上魚肉,唯有狠絕,今日不過你死我活,陳霄若要活下去,自然只有請他們死。
秘境外,當然不止木秋一人察覺到留影陣的異樣。
凌云子皺眉,一炷香前記錄月石礦洞的留影陣就出現異常,畫面扭曲不見人影,只有明明暗暗的水波閃動,那一格光幕亮了約摸一盞茶的功夫又很快暗了下去。
觀看光幕記錄弟子表現的管事很快就稟告宗主。
宗主頷首,表示知道了,問他是何時出現的異常,異樣發生前可看清有人行事不對,又問到月石礦中進去了幾名弟子。
管事一一回答后,一旁聽完他們問答的凌云子招來統管外門的兩位長老,讓他們去查清楚方才進去的是哪兩個弟子。
這件事透露出古怪,陳霄是他的弟子,雖然不討喜了點,但一般沒有人敢明著面針對他,尤其是外門弟子居然敢對他出手,思起陳霄近日的遭遇,只怕這是有心人在對付凌云宗。
宗主感嘆一聲多事之秋,遂下命搜查那兩名弟子的住處。
卻說凌云宗統治下云光城內,一間租給外人修煉的洞府內,一具蒼白沒有呼吸的軀殼橫躺在玉石床上。
秘境中陳霄一劍捅入死去的張自得身軀之時,橫躺在石塌上的軀殼突然睜眼,蒼白的臉色漸漸回暖,肌膚變得柔軟鮮活起來,他從石床上坐起。
陳霄那一劍捅得格外狠,疼啊,真疼啊。
他咧嘴無聲大笑,一雙眼睛睜得極大,瞳孔放大,顯然十分興奮。
“不愧是老祖的兒子,真狠啊,我好喜歡。”他舔舔嘴唇,發出一聲感嘆,不枉他舍棄一具軀殼試探,真好啊,劍魔的獨子居然不是劍修。
兩位外門長老很快就查出方才入了礦洞的兩名弟子的身份,親自前往
他們二人的住所搜查了一番。
修士雖有儲物袋,但有些東西是帶不進秘境中的,在進入秘境時每名弟子的儲物工具都被陣法掃過,且此次大比規定只準帶靈石自用靈器符箓以及靈藥,除此外其余皆不準。
這一搜查果然在弟子房中找到不應有的東西,幾塊可以在萬寶樓中兌換一萬靈石的銅牌,一個特殊的傳訊靈器,而且有使用多次的痕跡。
幾萬靈石對尋常弟子可不是小數額,宗門發給內門練氣期弟子每月的月俸不過二十塊靈石,外門稍少一些也只有十五塊而已,這些便足夠他們平時修煉用了。
不管這些靈石是怎么來的,但肯定不是外門弟子正常情況下能擁有的身家。
這兩樣藏得深,套了三個儲物袋不說,還在房梁挖了一個洞在里面,要不是長老們神識探查到儲物袋的波動,普通弟子可沒有這般強橫的神識是找不到這藏起來的儲物袋。
很快兩位長老就折返回來向宗主回稟了搜查結果,把儲物袋和傳訊器一并交上去。
凌云子冷著臉向他師尊請命親自徹查此事,得到許可后從他師尊手中接過兩物。
木秋掃了一眼神色各異但都嚴肅起來的凌云宗宗門長老,又揮手招來一旁明顯表現出坐立不安的神農谷眾人,對凌云宗主道:“師弟,我帶他們去別處看。”
宗主思慮片刻,對神農谷眾人拱手道:“讓諸位看笑話了。”
隨即對木秋送出一物,正是連接投石秘境留影陣的分身靈器,他說:“師兄,且去吧。”
木秋隨手接過,領著松了一口氣的神農谷眾人抬腳就走。
恰在此時,時刻關注著光幕的一個管事道:“陳霄師侄出來了。”
木秋聞言腳下一頓,長袖一甩卷著修為沒他高的師侄們就飛走了。
凌云子本欲走也停下步伐,回頭搜尋一番就在記錄月湖的光幕中找到了他。
只見光幕中陳霄現身在月石礦的出口處狼狽逃出,灰頭土臉不說,黑色勁裝上滿是劃痕破洞,他捂在右肩的手上染血,一路踉踉蹌蹌跌進礦洞旁的月湖中。
就在他出來時,礦道處石崩地裂,一道雷光閃爍,幾道符箓接二連三跟在他身后炸開,直到他落入水中才消停,這是有人在追殺他?
可并未見著人影。
凌云子就看見陳霄所在的光幕也跟著扭曲起來,頓時心中一緊,顯然這是怕有人看到他們的所作所為,躲在礦道口等到激活了干擾靈器才走出來。
可這又有何意義,李風已經暴露,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
凌云子還在思考,就見光幕恢復正常,湖面上涌現大片血跡,陳霄猶如落石往水低沉去,在往下就失去了身影。
他臉色一時難看萬分,轉身喚出飛劍就往存放弟子魂燈的偏殿飛去。
宗主輕嘆一聲,孽緣,陳霄此子若是還能活著出來,就把他關在師門,叫人看住他,不到金丹不許出去,至少不要叫他輕易死在外頭,死在他師尊眼前。
投石秘境內。
陳霄任由自己墜落進湖底,克制著想要求生的本能一路下沉,直到深入水下十米,超出留影陣記錄的范圍才翻身如游魚一躍穿過幽幽水草,深入湖中水道。
投石秘境處處都建立得有留影陣,但有幾處地方是例外,月湖約八米以下水底正好不在留影陣陣法囊括范圍內,所以陳霄才會一頭扎回月湖。
月湖本身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除開形似彎月十分好看外不盛產靈物,而且水下暗道眾多,流域極廣,布置陣法勞財傷神,凌云宗并未收納妖族弟子,自然也沒有弟子閑著無事跳進月湖打斗,因此種種考慮月湖八米之下就未布置的有留影陣。
是以陳霄才在粗粗煉化那盞油燈時,又投喂數百靈石讓它吸收,能夠脫離一定距離控制住靈器之后,制造出這番被追殺落水的假象。
他也不需要取信凌云宗眾人,只要暫時推脫開殺人嫌疑,等到宗門大比之后,他就會離開凌云宗。
不管是血脈禁制,還是他答應孟千秋的事,都等著陳霄去解決。
至于花亦塵和他的本命劍,等到解決完孟千秋的事再說。
陳霄一路閉氣下潛,避開湖中低級妖獸和纏人的水草,同時腦海中不斷回憶地圖,他記得月湖水下有一條通往礦脈的暗河,那盞寶貝還等著他去回收呢。
也不知道是誰出手如此大方,這等靈器隨手就能送出去。
湖中幽暗,底下暗河并不寬敞,好在陳霄掉落的位置離暗河很近,他一頭扎進蜿蜒曲折的暗河逆流而上。
不多時就再次感應到斷開神識連接的靈器,陳霄這才暗自放松,暗河怪石嶙峋,四周死寂幽深,十分讓人不適應,他只能摸索著暗河中的怪石向著感應到的方向慢慢游走。
在前行一段暗河之后,暗河漸漸變的寬闊,周遭水流平緩,頭頂和兩旁石壁被水流侵蝕露出里面的月石礦,柔和的瑩瑩光芒照亮暗河,一些帶著月光的半透明小魚在他身邊游動,陳霄從水中破頭而出,頭頂是一片空
洞的巖壁。
水聲滴答,石壁上的月石就像一盞盞明燈他歸來的道路,陳霄心情放松,抬手沖大膽地游在他身側的魚群抓去。
魚群被他的舉動嚇得四散開來,逗得陳霄哈哈大笑,他一個猛子扎進水中,竄出去數米。
約摸半柱香后,陳霄來到地圖上表明的礦洞中,暗河旁的礦道上長滿亮瑩瑩的蘑菇,大大小小晶瑩剔透十分漂亮,一些昆蟲窸窸窣窣地在蘑菇和發光的苔蘚中穿行而過。
陳霄從暗河中爬出來,隨后一屁股坐在河邊,把四周許久沒有見過生人的蟲螞嚇跑。
這里大概是投石秘境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月石礦并不積聚靈氣,月湖也沒有靈物生長,這些生存在暗河洞中的小東西都是一些低級生物,只比凡間同類厲害一些,隨便來個練氣小修都能碾死它們。
陳霄被任它們在身旁亂爬,也不理會,自顧自盤腿坐下運功揮發掉身上的水汽,回復剛才打斗流失的體力,治療身上的劍傷。
卻說不被他惦記的花亦塵現在正準備御劍飛行到石山腳下,他也不急著去爭搶靈物,挑戰同門,只等著第二階段開啟,秘境撤銷掉隔離陣法,好翻過石山去尋陳霄。
他不去招惹別人,卻有人看到他的身影追尋在他身后一路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