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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筆力有無生疏。去,寫幾個字我瞧瞧。”語氣溫婉,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封曄辰依言走到書案前。雪白的宣紙鋪陳開來,像一片等待被規則覆蓋的曠野。他執起那支熟悉得近乎成為身體一部分的毛筆,在硯臺中蘸飽墨汁,懸腕凝神片刻,方落筆書寫。字跡力透紙背,端正峻拔,是多年嚴苛訓練下無可指摘的“封體”。
林婉緩步移至他身側,審視著紙上的字,微微頜首,語氣稍緩“雖搬了出去,該做的功課,該守的規矩,一樣也不能懈怠。”她頓了頓,想起明日還有一場重要的書法交流晚宴,又叮囑道,“明日場合重要,言行務必慎重得體,莫失了封家的風范。”
“是,母親。”
從母親那間充斥著淡淡檀香與無形壓力的房間里退出,重新走入清冷的夜色中,封曄辰才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一直挺直如松的脊背,此刻隱隱傳來細微的酸脹感。他抬手,輕輕轉動了一下因長時間懸腕而有些僵澀的手腕關節,走向自己在這座大宅中那個永遠一塵不染、所有物品都擺在固定位置的房間。
推門而入,房間整潔得沒有一絲人氣。桌案上,那只明代青花瓷瓶靜靜立著,釉色溫潤,位置分毫不差。封曄辰站在房間中央,沒有立刻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花瓶上。看著看著,他的左手掌心忽然傳來。
一陣熟悉的、遙遠而又清晰的幻痛與麻癢。
他緩緩抬起左手,攤開手掌,對著燈光,凝視著那片干凈平滑、毫無瑕疵的肌膚。
幼年時,他若是不小心將書頁折角,或是挪動了房中任何一件擺設的位置,等待他的便是母親手中那柄光潤的紫竹戒尺。因為次日還需練字,所以責罰總是落在左手。他不明白,為何僅僅是書本未合攏,便要承受皮肉之苦。后來有一次,他故意失手打碎了這只花瓶的前任,母親當時陰沉的臉色,他至今記得。那次,左手腫痛了數日,連握筆都艱
難。
打得多了,疼痛便化作了記憶,烙印在神經里。如今再次踏入這個房間,站在這個位置上,那些無形的條條框框便如影隨形,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來,勒進肌膚,滲入骨髓。連“坐下”這樣簡單的動作,似乎都需要先經過一番內心無聲的校準,
才能完成得符合某種看不見的標準。
他久久地站著,像一尊被無形絲線牽引的、精致卻無法自在的偶人,融在這座龐大宅邸
永恒的、壓抑的寂靜里。
【封家不封建,只是規矩嚴苛罷了,王安志不是家生子之類的,只是他的父親推薦他來照顧封曄辰,合格入選了而已,他有自己的生活和思想,請不要誤會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