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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駕駛座坐穩,他先拿出隨身帶的消毒噴霧,將自己的手和廖屹之露在外面的手都仔細噴了一遍,擦干凈。
然后,從車子儲物箱的冷藏格里,取出一個銀色的小型金屬盒。打開,里面是幾支特制的注射劑和一次性針管。
廖屹之體質特殊,普通的退燒藥、抗生素,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短暫壓制。除了廖家為他專門配置的藥品。
廖桉澤動作熟練地掰開一支注射劑的安瓿瓶,用針管抽取了里面淡藍色的藥液,排空空氣。
整個過程安靜、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廖屹之已經默契地伸出了手臂,撩起那不合身的長裙的袖子,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全程偏頭看著車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那即將刺入皮膚的針尖不是對著自己。
針尖平穩地刺入皮膚,淡藍色冰涼的藥液被緩慢推入血管。
廖桉澤拔針,用消毒棉簽按住針孔。然后,他又從后座拿過一條柔軟的薄毯,仔細蓋在廖屹之身上,將他從肩膀到腳都裹好。
全程,兄弟二人沒有任何交談。只有車內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
廖桉澤調整了一下副駕駛的座椅,讓它向后傾斜到一個更舒適的角度,然后才發動了車子。引擎低鳴,車子平穩地滑入清晨稀疏的車流。
開出去一段路,在等一個紅燈的時候,廖桉澤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忽然很輕地、很平靜地說了一句:
“哥哥,他們走了。”
“他們”是誰,不言而喻。
廖屹之搭在薄毯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蜷縮了一下。
車窗外的晨光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半晌,他才低低地、幾乎聽不見地“嗯”了一聲。
穆偶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訾隨的床上。
頭很沉,眼皮也發澀,喉嚨干得冒煙。她撐著坐起來,一陣熟悉的眩暈感襲來。手心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片滾燙。
愣了愣,她有些遲鈍地想:真的……被傳染了。
果然如他所說:完蛋了。
混蛋。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有些發軟。推開自己臥室的門,里面空無一人。
床鋪被整理得異常整齊——被子迭成了標準的豆腐塊,床單鋪得一絲褶皺都沒有,連枕頭都拍得蓬松飽滿。仿佛昨夜那個高燒昏迷、被她費力拖上床的人從未存在過。
她走到客廳。清晨的陽光灑滿半個房間。
陽臺晾衣架上掛著昨晚他躺過的床單和被罩,已經被洗得干干凈凈,在晨風里微微飄動。
旁邊,還掛著一套男人的衣褲,正是廖屹之昨天穿的那身。也被洗過了,布料有些發皺,在晨光下泛著濕潤的微光,還沒完全干透。
她就那么靜靜地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陽臺上的衣物,看了很久很久。
晨光在她臉上移動,她的表情藏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沉默轉身,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碗清淡的白粥,喂了一白,找出退燒藥和水吞下。
走回臥室,換好校園制服,背起昨晚就收拾好的書包,打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