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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等待區,溫妮抱著趴在她肩頭睡得正香的普拉瑞斯,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威洛太太。
威洛太太正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也困得不行。而就在剛剛,這位太太用自己的金錢和人脈請來了已經下班的醫生,為剛剛被救回來的西爾維婭做診斷。
“謝謝你,威洛太太。”溫妮有些遲疑地輕聲問,“可你為什么要幫我們呢?”
這一晚上,威洛太太又出錢又出力,可西爾維婭對她來說只不過是個陌生人啊!
“不必感謝我,溫妮。”威洛太太摘下眼鏡,用衣擺擦了擦鏡片,笑瞇瞇地說,“我不是在救你的朋友,而是在救年輕的我自己。”
溫妮沉默了。
這時候的她還很年輕,不懂得人這個群體有多矛盾。人不能簡單被分為巫師和麻瓜,甚至哪怕同樣一個人,也不是純粹的非黑即白。
追隨黑魔王期間,她見慣了食死徒的殘忍,視麻瓜如蛆蟲。脫離食死徒這個群體后,鄧布利多勸說她走正道,讓她睜開眼睛看看更廣大的世界,麻瓜與巫師之間沒什么不同。
西爾維婭歸來后,友人與麻瓜失敗的婚姻,讓她認為有的麻瓜就是該死,黑魔王的一些理念可能并沒有錯。而在這個飄著雪的夜晚,將西爾維婭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竟也是一個麻瓜。
不在乎得失,不出于遠近關系,只是發自內心地想挽回一個年輕女性的生命……一個麻瓜的靈魂有時比許多巫師,包括她自己,更加高貴和仁慈。
麻瓜醫生確認西爾維婭患有中度到重度抑郁,出現放棄生命的想法和已經實施行動,建議考慮終止妊娠。
醫生對溫妮說:“當然,生育自由……出于她自己的意愿……但這不能拖太久,否則同樣危險。”
普拉瑞斯從溫妮的手上被傳遞到威洛太太手上,溫妮把西爾維婭拉到樓梯間,小心翼翼地問:“希爾,你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西爾維婭說。
“你必須知道!”溫妮果斷地說,“放棄它,沒有其他選擇。”
西爾維婭避開了溫妮的目光,看向醫院白花花的墻。如果西爾維婭能那么容易做出決定,她就不會想著帶孩子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威洛太太都告訴我了。”溫妮繞到西爾維婭面前,把她的臉掰向自己,“別考慮什么正確的路,我只看到你走在錯誤的路上——通往死亡,而我們剛剛才將你拉回來!”
西爾維婭爭辯說:“萬一我能……”
“你能嗎?”溫妮反問西爾維婭,“你先問問你自己,再開口。”
西爾維婭痛苦地閉上眼睛:“我不能。”
“在我們去接普比的路上,你已經告訴我你不能了。”溫妮不留情面地戳穿西爾維婭,“那時候,你是清醒的。所以你告訴我,你不能。”
“是的,它是一條命,可你也是一條命啊!在它和你之間,我只要你,只要你這個活生生的、會哭會笑的朋友——你從來不是我的負擔!”
“難道你要拋棄我和普比嗎?這對我們來說難道就公平嗎?如果你繼續堅持,我們得到的不是你和孩子,而是失去你和孩子。你會讓普拉瑞斯同時失去兩個親人,讓我失去你!”
“重要的是,先活著。只要活下去,我們遲早會找到出路!”
溫妮做不到像威洛太太一樣溫情脈脈,說一些感同身受的話。她只能看到自己的目標,就像過去只想得到力量就選擇性忽視伏地魔的殘忍一樣。
西爾維婭終究還是接受了。她沒有選擇揮揮手離開這個世界,也沒有選擇自欺欺人,而是選擇了生者的世界,選擇她的孩子和朋友,選擇對抗她身體里的病魔。
進入手術室前,溫妮勸說西爾維婭:“忘掉它吧,就當它沒來過。”
西爾維婭搖搖頭:“溫妮,我不會這么做也做不到。我要記住它,這是我的孩子,是我犯下的錯誤,也是我必須承擔的后果。”
忘掉或許會讓西爾維婭更快好起來,但她永遠也不會這么做。
西爾維婭的孩子們已經為她的錯誤支付了代價,她必須接受自己犯下過這樣大的錯誤,不找借口去逃避或遺忘,才能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普拉瑞斯扯了扯溫妮的風衣,指了指走廊的窗外:“溫妮,雪停了。”
“雪總會停的。”威洛太太用食指蹭了小女孩的臉,“你叫普拉瑞斯,是嗎?別太擔心,冬天總會過去的。”
幾天后,醫院把骨灰交還給西爾維婭。她們在公墓給這個男孩買了一個位置,并為他起名叫“諾瓦(nova)”。
——是諾瓦,不是貝利。
諾瓦是西爾維婭的第二個孩子,西爾維婭為他起了名字,永遠不會忘記他。在諾瓦的墓碑前,西爾維婭點燃了一張報紙,報紙上有著迪普爾·威廉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