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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進總裁辦公室,就覺得眼前一亮—
一整片的落地玻璃窗,將整座城市的天際線一覽無遺。藍天白云,好天氣好風景,溫沁的心里卻沒辦法跟著輕快起來。
他目光一個轉向,落在辦公桌上幾乎快與坐著的人同高的好幾疊文件和企劃書。韓凜的身影在這些文件的縫隙中,若隱若現。的確就如傳言所說,拿著一臺游戲機,手指舞動,專注凝神。
也不知打哪來的一股氣,從溫沁胸腹間升起。
瞧瞧這小子!底下的狼崽子,眼紅他位置的可不少,只要逮著機會,莫不想著扯他后腿。他沒自覺就算了,竟還不務正業,耽溺在這些小東西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況且,從小就教他了:正事得先做完了,才能玩游戲機,難不成以為長大了就能沒規沒矩!
溫沁繃著一張臉,雖然謹守份際,沒有將心中所想脫口而出,但自他周身輻射而出的熊熊怒燄,似乎讓文件堆后方的男人有所察覺—琥珀色的眼眸從游戲機屏幕上偏轉,對上了溫沁的。
「溫秘書有什么事嗎?我今日,好像沒和你有約啊。」溫潤的男中音淡淡的,語氣上,字句間,都充分地在告訴溫沁:他是不受歡迎人物。
這若在平常,溫沁鐵定被這樣的冷言冷語刺得千瘡百孔,唯唯諾諾地又縮回自己的殼去。可他現在脾氣一上來,韓凜這樣輕視無謂的態度,只是火上澆油,讓他的怒火更熾。
溫沁的嗓音也很冷:「總裁應該不只沒和我有約,多少高階主管想跟您報告企劃案,聽說都不得其門而入。還有,」長指一比。「您桌上那堆文件,是多久前的了?應該不是這幾天送來的。聽說有個案子送進總裁室叁週了,完全沒消沒息,同仁都已經快要沒話可以安撫客戶了。這些,總裁有興趣知道嗎?這些文件可都是關乎您底下員工的生計,動輒好幾千萬以上的交易,這些難道不比您手上的游戲機重要?!」他滔滔不絕、義正詞嚴,一股腦兒將心中的話全都倒了出來,可說是批判了個酣暢淋漓。回過神來,才發現韓凜不知何時已放下手中的游戲機,推開了面前的文件,正饒富興味地支著頰,盯著他微笑。
一陣衝動撒潑之后,怒火熄滅了不少,理智逐漸回籠—溫沁現在又開始后悔地直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自以為是誰啊他……!!韓凜已經不是當初跟在他屁股后頭的小弟弟了,他坐在那個最高權力核心的位置上,地位和威嚴都不容小覷。他一個小秘書,連高階主管也算不上,憑什么這么趾高氣昂地訓斥他,真是丟死人了!!
溫沁耳根發燙,心虛地調開視線,語氣又慫了下來,囁嚅著說:「那個……總裁……抱ㄑ……」
「所以,」韓凜平平緩緩地打斷了他。神色不見憤怒。「溫秘書是用什么身份說剛才那些話的呢?是用總裁秘書的身份?還是說,」琥珀色的眼眸閃過一抹流光。「是用沁哥的身份?」
從韓凜口中吐出的那兩個字讓溫沁的身軀一震。韓凜一直盯著他臉上的表情:驚訝、愧疚、感傷、無奈……諸多情緒一晃而過,最終又歸于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孔。
溫沁深吸一口氣,語氣已不若方才那樣慷慨激昂,而是中規中矩地答道:「前總裁在遺囑中指派我輔佐您,方才那番話,自然是以秘書的身份說的。」
韓凜發出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嗤笑。「是嗎?」他不咸不淡地這么說,目光卻意味深長地在溫沁全身打量,后者不自覺緊張地絞緊了手指。
韓凜也沒說破,四平八穩地續道:「正如溫秘書所說,這些都是動輒上千萬的大案子。韓景集團這么大的企業,在我的預期中,企劃書的編寫應該更嚴謹、更仔細。但是呢,這本,執行細項亂七八糟,前言不對后語,甚至后頭還見整篇復製貼上;這份,編列的預算內容與金額對不上;還有這份、這份……也是……」
韓凜滔滔不絕,每拈起一份文件數落一番之后,便看也不看地往地上一丟,轉瞬間,地上已經紙張翻飛。
溫沁瞪大了眼。只聽得韓凜說:「真是奇怪呀!和韓景集團合作的,也都是國內數一數二的企業,這么亂七八糟的企劃案,連我都看不下,他們竟然愿意出錢投資,嘖嘖……爺爺的面子真的挺大的呀!!還是說……其實合作案什么的都只是個幌子,文件也只是表面寫一寫,私底下的金流往來,其實不是那么回事呢?溫秘書。」
溫沁眼皮一跳,嘴張了又闔,只擠出:「怎么會這樣……??」
韓焄讓他進入公司后,只賦予他接待客戶的任務,至于公司營運的相關細節,基本上沒對他透露過半點端倪,他也一直不在決策群中。后來韓焄病重進了醫院,公司幾乎都由韓家的遠親們把持,他們更是對溫沁呼來喝去,只有在需要他陪睡和應酬時才會跟他說上幾句。如果照韓凜這么說,那韓景集團和那些合作的企業,和萬老闆……到底都交易了什么?!!自己這樣出賣身體,如果幫的其實不是公司整體,而只是讓某些有心人利用了呢??
溫沁突然覺得背脊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