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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柔中考結束后,莊零約秋柔去魔都迪士尼樂園玩。當時樂園新開園沒幾天,游玩項目并不算很多,偏偏隊伍又臭又長,即使拿到了fp,有些項目還是需要排很久的隊。兩人無所事事便閑聊。
也是那時,秋柔才知道莊零棄考的原因。
當年他父母跟他許諾,只要他能考上好大學就不會離婚。因此他才日夜頭懸梁錐刺股,一個勁兒窩在父母事業剛起步的網咖里學習——他覺得那里有動力。
“莊易”分別是他父母的姓,是那年他們愛情的象征和結晶。可惜還沒等考試,他就發現了父母早已離婚的秘密。
父母說這是善意的欺騙,莊零從始至終,卻只想要個完整的家而已。
“沒想到你還是個理想主義,”秋柔瞪圓了眼,“那你為什么后來又想通了?”
臺上表演著音樂劇《獅子王》,劇場冷氣很足,秋柔整個人裹在莊零帶來的大衣里,聲音有點悶。再加上他們位置在aa區。
莊零沒聽清,俯下身問:“什么?”
他的氣息驟然揉在耳側,秋柔一僵,不動聲色退開距離,又重復一遍。莊零垂眼看著秋柔堪稱拙劣的動作。笑容有點冷,語氣也冷淡:
“因為我知道愛不可以強求啊。”
之后一路無話,晚上回樂園酒店時,莊零忽然對秋柔說:“你哥交了個新女朋友,據說還是個官二代,人又漂亮?!?
“這事兒你知道吧?你見過沒有?”
彼時秋柔正認真數著“夢想護照”上的印戳,聞言甚至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嗯?”她耳鳴了一瞬,臉上還維持著淺淡的微笑。
“你說什么?”
莊零:“我問你見過沒有?”
“不是,”秋柔大把大把的眼淚滾落,她張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前一句?!闭f完她感覺天旋地轉,從包里翻出紙巾捂住嘴不停干嘔。
抓住莊零衣袖才將將能穩住身形。
控制不住的,錐心刺骨般,心像被一只大手緊緊揪住——那么痛。痛得她每呼吸一口,身體都好像四處漏風。
莊零嚇了一跳,忙扶穩她:“你那么大反應干嘛?”
是啊。哥哥有女朋友了。
該高興啊。
理智告訴秋柔,她實在不該對此那么大反應??汕锶嶙霾坏?,她徒勞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沒能維持一秒,蹲下身捂住臉,哭訴道: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告訴我?”
“我恨你,莊零我恨你!”
“我不想知道……我不知道……你騙我!”
莊零愣在原地,意識到什么,垂眸看去時帶著泠泠諷意,幾乎是氣笑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莊零彎下身,食指微曲,陡然勾起秋柔的下巴,認真盯著那雙哭紅的雙眼,平日總噙著笑的嘴角第一次殊無笑意:
“聿秋柔?!?
“聿清是你哥,”莊零強硬地將秋柔拽起來,咬牙切齒道,“聿秋柔你聽清楚了嗎?他是你親哥!”
……
聿清沒料到秋柔因為這而耿耿于懷,心下一松,又泛出一些莫名滋味。他遲疑道:“對不起,我……”
秋柔輕輕搖頭:“哥,不用跟我道歉。這本來是你的事情?!?
她接過聿清手里的防曬衫穿上。
聿清將拉鏈給拉到頂,又習慣性給她接了一水壺溫水,像小時候那樣挎在她肩側。臨走前叮囑:“有什么事情隨時聯系我,每隔兩小時給我發消息?!?
可他似乎忘了,秋柔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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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柔和毛倚玉約在一處室內體育館集合。時候還早,她們坐在觀眾席聊天。
秋柔才打發走一個跟她要微信的男生?!鞍Γ叶?,”毛倚玉已經見怪不怪地續上話茬,“跟二胎一樣嘛,去年我媽生我弟的時候,我哭得死去活來,恨不得掐死我弟得了。總感覺被奪走寵愛了,不甘心?!?
秋柔心道:是這樣的嗎?
她不知道,畢竟情緒總是相似的,酸澀的、難過的、無望的……原因卻錯綜復雜,她分辨不清
。
毛倚玉對做秋柔“嫂子”的雄心壯志早在中考前便道心破碎。
那段時間,毛倚玉想臨時沖刺下成績,央著秋柔找來聿清約頓飯指點一二,說是指點,實則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毛倚玉還記得那天他們吃的是烤肉。一進來,聿清先將秋柔的筷子拿開水泡燙干凈,座位和桌面重新擦過后,才讓秋柔坐下。全程毛倚玉發揮自己三寸不爛之舌,使盡渾身解數施展個人魅力。聿清聽得很入神——看上去入神,手也沒閑著,一直替妹妹烤肉、剪肉,除了那些不慎烤焦的,自己反倒沒吃多少。
秋柔一皺眉,聿清便端起盤子里的肉吹吹,說太燙了,你慢點。
秋柔手才抬起來,紙巾已經遞到她手里。
而她桌前,不多不少,永遠擺放著一杯離杯口一指節多的溫水。
毛倚玉看得目瞪口呆。她懷疑自己是被什么不入流小說荼毒了,又或者炭燒烤肉太熏眼——總之,她一晚上吃得如芒在背如坐針氈。而兩個罪魁禍首毫無所覺,頭挨得很近,猶自低聲說著話。
說一句,兩人抿嘴笑一會兒。
毛倚玉奓了毛:“歪?”
歪?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隨著秋柔長開,兩人過去相似的五官,給人感覺卻截然不同,一個溫和清雋,一個嫵媚動人,甚至有些……莫名的和諧。
從此毛倚玉再也沒提過這個事情。并鄭重聲明:“我絕對不要找有妹妹的男朋友,看著太奇怪了。我像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