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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節晚自習周老師果然變態地安排了考試。
因此第一節晚自習課間基本沒什么人走動,都在緊張復習。
章虞和毛倚玉前來“探監”,隔著走廊窗戶跟秋柔她們互訴衷腸。
也不知道怎么,聊著聊著她倆突然聊到暑假找男模的事情,原本還在因為同桌是胥風而朝秋柔擠眉弄眼的毛倚玉,忽然被章虞氣急敗壞地拉走。
“我去就去了,”甄凈擱下筆,也沒好氣,“關她什么事,神經病。”
秋柔剛問怎么了,窗外欄桿被輕敲一下,隨后一只手穿過欄桿,朝秋柔桌面放了塊小蛋糕。
一塊精致的芒果蛋糕。
秋柔下意識想婉拒,順著手抬頭望的那一瞬,卻訝然張大了眼。
她顧不得周圍人的調侃,朝剛接完水回來的胥風說:“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身影如飛鳥歸林,秋柔一下撞進李西懷里,連帶著將他人撞得后趔趄幾步。
甄凈:“臥槽!”
沒看錯的話,剛剛伸進來的手是男生的手吧?
“李西!”
秋柔悶在他懷里的聲音激動得有點變形,“你怎么回來了!”
李西是早產兒,打娘胎里就帶病,由于先天不足從小泡藥罐里,發育一直跟不上同齡人。前些年身體每況日下,父母決心帶他來市里治病,在市區找了些零工維持基本的生計。
龐大的醫費支出和壓力讓李西心智過早成熟,一有空就瞞著父母在莊零店里打工。
可惜好景不長,他在秋柔初一的時候,因氣胸住院,很快又被查出急性腎功能衰竭而且有轉慢性的風險,休學專心治病了。
那段時間秋柔和莊零沒事便過去看他,莊零每次頂著復讀的低氣壓和黑眼圈,窩在角落如狼似虎爭分奪秒地三倍速看動畫片,秋柔則用水果刀給他們削蘋果。從削一下斷一片,再到一刀連到尾,秋柔花了整整一個月。
每次她都最先削那只最小的蘋果,將褐變得最徹底、最小的蘋果遞給莊零。最大的遞給李西。
莊零一不滿,秋柔就哼:“當少爺的吃點苦怎么了?要削自己削。”
每次兩人都樂此不疲就誰該吃大蘋果展開爭辯,最終都以秋柔妥協給莊零再削一只為果。
他們在的時候,是李西漫長痛苦化療中為數不多開心的時刻。
不過
快樂不會延續很久。李西大部分醫藥費由莊零墊付,也因而李西父母每次見了莊零如同見了救命恩人,誠惶誠恐的態度讓莊零很不自在。他很少出現在他們父母面前,每次來了沒多久又帶著要趕回家的秋柔匆匆走。
出院后李西回了鄉下休養,據說休學了兩年,今年跟秋柔同一屆高一。
時隔兩年,他變高了,也胖了點兒,懷抱溫暖有力,不再是印象里瘦瘦小小的模樣。秋柔由衷為他感到高興。她站遠打量了會兒,撇嘴,鼻子有點酸:“莊零也不告訴我一聲。”
李西:“我讓他別說的。”
秋柔問:“你現在好點了嗎?”
“好多了。”
秋柔又問:“你是幾班?”
“4班。”
“太好了,”秋柔說,“我朋友也在那個班,叫毛倚玉,她是很厲害的跆拳道高手,我讓她罩著你!”
李西微笑,他話跟之前一樣少,耳尖因為秋柔剛才冒失的懷抱而微微泛紅,隱沒在黑夜中,秋柔沒有看到。
“等等!”秋柔想到什么,跑回教室,她在書包里翻來覆去也沒找到能送他的東西。忽然想起抽屜里還有一只不知道誰給的小面包。
她打開抽屜拿出來從窗邊遞給他。
“給你,”秋柔興高采烈地說,“包包里沒有別的了,明天再給你帶好吃的。”
胥風余光瞥見秋柔毫無負擔地將面包遞給對方,喝水的動作一頓。
他指尖泛白,喉間一聲微不可聞的哂笑。
借花獻佛,真有她的。
十分鐘的課間休息,變成秋柔的“貴賓招待大會”,屁股還沒坐熱,很快又有人過來。
他站在過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秋……聿秋柔。”
秋柔側過頭疑惑地“嗯”了聲,有些眼熟,還沒想起是誰。
胥風將保溫杯往桌上輕輕一擱,先一步站起身,給她讓開條路。
他身長腿長,散漫地將手撐在身后過道的桌沿,側過頭看她。
秋柔摸不著頭腦:“你干嘛?”
胥風冷冷瞥男生一眼,低頭對秋柔說:“去抱吧。”
聲音很輕,秋柔確定只有她能聽到。
“?”
嗯??
秋柔一句“你什么意思”就要脫口而出,猛地想到胥風上午才撞見她抱著聿清不撒手,剛才又目睹她因為太興奮給了李西一個熊抱……秋柔立馬將這句質問緊急撤回。
所以他到底將自己當成什么人了?
秋柔干咳一聲,決定還是要挽回一些自己在未來同桌前的面子:“我不認識——”
男生打斷:“我是廖仲昊!你小學同學。”他笑,“看見排班表上你跟我一個班的時候,我還是很開心的。”
廖仲昊初中跟隨父母工作調動去別的城市讀書,初三才回來,秋柔自然不知道。
胥風眉一挑,意思昭然若揭。
隨之而來的上課鈴聲沒有哪一次這么悅耳動聽過,秋柔幾乎是飛快說道:“真不好意思,要考試了,下次有空再聊。”
及時的鈴聲解救了她。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心態攤開試卷,頓時傻眼了——
怎么沒人告訴她,幾乎有一半考的是高中內容?
一場考試讓她像霜打的茄子。
秋柔垂頭喪氣將試卷翻來覆去,先勾選出學過的題目,寫完仔細檢查確保無誤過后,又找出一些似懂非懂的題,將所有能算出來的步驟填上。
完全不會的題也要瞎蒙。再不濟把題目抄一遍。這是初中語文老師耳提面命的“拿分關鍵”。
用在數學上……至少作為學霸的同桌,他瞥見自己寫得滿滿當當,怎么不會產生自己“狗眼看人低”的錯覺?
秋柔越想越得意,余光見胥風已經寫到最后一題,心又難免有些慌亂。
這一慌,筆忽然脫手掉到地上。
筆咕咚兩圈,停在胥風那邊不動了。
秋柔靈機一動,借著彎腰撿筆起身——她承認自己只是想看一個題而已……
理由都想好了。畢竟沒學過就是沒學過,以后學了也不一定會差。于是她理直氣壯,小心翼翼從桌子底下探出腦袋。
然而剛冒頭的瞬間,胥風輕飄飄伸出一指,抵著她的頭將她按了回去。
胥風拿出文具袋,“啪”一下蓋在了自己試卷上面。
毫不留情:“自己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