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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全有凝著她冷哼:“呵,小不伶仃倒是對五味很通曉。”
小麟子說完眼睛就直勾勾看著那扇矮破的小院門了。陸安海知道這孩子心思重,說過什么一定都悄默默記在心里,這是滿三歲想出去玩兒了,叫兌現(xiàn)承諾哩。
這會兒戌正已過,宮門上鎖,廊巷里沒有什么人,想出去就帶出去見識一回吧。
不敢往主道上晃,只敢繞著外圍的內(nèi)金水河邊走。老太監(jiān)歪著肩膀牽著四歲的小麟子,太監(jiān)帽耳朵在夜風(fēng)中一拂一拂。小麟子走得很慢很謹(jǐn)慎,眼睛往各處安靜地看著,滿帶新奇與崇仰。曉得她打出生鎖到現(xiàn)在就沒見過河、沒見過橋,今天過生日難得滿足她,陸安海也不吵擾,慢悠悠蹣跚。
從慈寧宮后頭繞過去,慢慢經(jīng)過壽安門,春花門,再往前過啟祥門就是娘娘們居住的西六宮了。
一場雨過后清涼,長條子西一長街上無有人影。亥正時分主位們多已就寢,各宮里亮著橘朦的燈,是空幽幽的深宮寂夜,隱約傳來輕輕的說話聲和咳嗽。
陸安海牽著小麟子是累的,因為得長久彎著腰。他扶墻站在那里,指著就近的一個宮對她道:“窗里頭有光的那叫翊坤宮,住的是皇帝爺?shù)膶欏茺悑濉K墒窃蹅兲O(jiān)的大福星哩,生下個皇七子,御膳房頭頂上的鍘刀算撤了。”
又指著昏黯的毓德宮:“這里頭沒住人,原本預(yù)備給皇上鐘情的何淑女住,嚇,一大鍋滾湯打下來,澆得是皮開肉綻。死了,不到十五歲,聽說是極有靈氣極漂亮的……唉,這都是先頭欺負(fù)你那皇四子闖下的禍。你也不記得了,不記得更好,那小子是災(zāi)星,旁人可摸不懂他心思,離著越遠(yuǎn)越好,沾著了厄運當(dāng)頭……這后宮之中啊,看不見的刀光血影,殺人的刀子都是不見影的,日后你就曉得了。咱當(dāng)太監(jiān)的最忌諱攀龍附鳳,都得離著遠(yuǎn)遠(yuǎn)的,敬著遠(yuǎn)遠(yuǎn)的。”
一邊嘮叨著一邊退出來。
小麟子很認(rèn)真地聽著,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鄭重得像與她的性命攸關(guān)。
爺兒倆靜悄悄往前廷走,夜里的太和門場院前空空蕩蕩,從右翼門進(jìn)去,只看到迎面體仁閣寂寥地矗在蒼穹之下。夜空星辰閃爍,遙遠(yuǎn)又近,小麟子仰頭看天,破院子的四方太小,她從沒見過這樣廣闊的天空。伸出小手指了指,抿嘴低語:“星星。”
“是,星星。”星星普照著金鑾殿,大奕王朝得天神庇佑,皇帝爺是個明君。
陸安海絮絮叨叨著,領(lǐng)著她在白色的臺階上邁了幾步,她恭恭敬敬,仿佛被這紫禁城的皇權(quán)震懾。忽而一陣夜風(fēng)襲來,她輕輕地打了個噴嚏。夜色將晚,陸安海就牽她回去了。
回去后卻病上,白天夜里的咳,咳得小臉蛋紅紅的。長這么大除了偶爾頭疼腦熱,去魏錢寶那里拿點藥燉了吃就好,沒見咳過這樣厲害。
眼瞅著咳了小十天還沒好,吳全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怪陸安海那天叫她抿了一點燒酒,熱乎乎地帶她出去吹風(fēng)。
陸安海理虧,只好去找魏錢寶。
魏錢寶也是個沒上進(jìn)的,在御藥房做了這么多年還是個直長。正在配藥方,陸安海把他叫出來。
“看病,看誰的病?我手頭正忙著。”魏錢寶斜著眼睛打量他,滿臉不樂意。
“忙啥,慢悠悠的。”陸安海少見諂著笑臉求人。
“春天,皇四子犯哮喘哩。皇后拖了桂盛過來,我也不好含糊,這二三年皇帝爺雖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