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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梨抬手撫楚鄒的額頭:“這一道是怎么回事?”
似乎還會痛,楚鄒不自覺地蹙了下眉,自嘲道:“本意是做假死,怎料竟來真的。臘月受了箭,毒從膚表滲入腦,先是昏迷一個月醒不來,后醒來又失明了,心里記著孩子快出生,這還真差點就趕不上。”
說著繾綣地摸了摸陸梨的肚子。
卻是瘦了許多的,陸梨就心疼他,打他,打了又心疼:“讓你別去不聽,就沒有別的路行得通?非走這一步。”
可還有比這更完美的死法嗎?楚鄒任她捶著,環手覆上她的腰:“是還沒做夠皇后的癮?現下爺兩袖清風,可什么也沒有了,還愿隨著爺走嗎?”
陸梨哽咽答:“我不稀罕。”
眼淚不聽話地顆顆滴落在他靛青的袖擺上。“只要你人在,我從來就不稀罕做什么身份。”
“唔……”
楚鄒驀然貼上她嫣紅的唇瓣,輕輕沾潤又分開。熟悉的味道,沁入骨髓的思念……忽然他又俯下去、她又踮起腳尖,重重地相擁吻了起來。
吳爸爸和李嬤嬤靜悄悄地帶著幾個孩子去了后院,天地似也開始旋轉,楚鄒忽然松開陸梨道:“今后你和孩子在哪,爺便就在哪,再也不分開了!”清健身軀把陸梨打橫抱起,幾步去往了內屋里。
三日后陸梨分娩,生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白嫩討喜得可愛。半個月后的某天深夜,南京城上空電閃雷鳴,別院走火,因著是半夜,山頭上風勢又猛,大人連著幾個孩子都被燒死在里頭,沒有一個來得及救出來。
弘勵帝在京城聽說后備感自責,喪事是在紫禁城追辦的,并追封英宗的陸皇后為莊慧皇后。
這死的也太蹊蹺了。大概美麗而短暫的事物,總是叫人們不甘心他們去得太輕巧,民間和江湖有言說,說英宗和皇后還有幾個孩子都沒死。又說前些年那個捐獻朝廷數千萬倆的謝公子,怕不就是英宗化名,繼而又引出了龍脈和金庫一說。這都哪跟哪呀,都是野史,無從考據,倒是有人說在川蜀看見一對夫妻極似,這倒是還有些說頭。
……
江皋已仲春,花下復清晨。
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
風過流年,冬去春來,錦官城的車馬走卒又換過了一批。
打斜街有一家木雕店,叫做“五寶盛”,那排場那格調,繞幾條長街幾道彎,你也找不出第二家有這樣的生意。正道、黑道、白道、歪門邪道,只要你想買的、想定作的、想找的雕藝師,它就沒有不能夠滿足你心意的。
老板是個面白無須長相普通的高瘦男子,姓甄,都叫甄掌柜,平素并不常見開口說話。老板娘叫翠姑,倒是個潑辣愛算計的,有點兒對兒眼,錢從她手上過,分分厘厘都叫你貪不著便宜。可誰讓這的貨好呢?這兒可是舉國唯一一處可買到牙刀公子手刻的店。
當然,也有說這間店幕后的老板就是牙刀公子,不過沒見著人,傳說歸傳說,老板娘還是得巴結。人道牙刀公子寵妻愛子如命,余事皆是隨散,一年難得他三五大作,不巴結好老板娘哪兒給你留貨?
三月底的天,坐落在峨眉山半山腰上的一矗豪華莊院里,已經是春暖花開了。九歲的楚忻,哦,現在該改叫謝忻了,正在練箭,已經是個肩膀窄平、身條筆挺的小少年了,眉宇間依稀現出幾分他父皇從前的冷傲。邊上蓁兒、憬兒眼巴巴地看著,臉上寫著崇拜。
角落茶亭里,楚鄒正在給兩歲半的小五丫頭穿鞋子,白胖嫩粉的腳丫子,先給兜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