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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十二

&esp;&esp;週六晚間，ière&esp;noire酒吧。

&esp;&esp;店內播放著慵懶的爵士樂，光線昏暖。

&esp;&esp;這間酒吧由邵以鳶的朋友江時央投資經營。邵以鳶偶爾會來光顧，當作順道捧場。

&esp;&esp;此時他、言寺，與卓之衍坐在一處僻靜的角落。方形木矮桌，環繞著柔軟的皮質沙發椅。

&esp;&esp;邵以鳶舉著一杯威士忌，酒液在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esp;&esp;「我最近一直在想??」他就著杯緣，抿了一口，「同意幫助她離開，究竟是對是錯？」

&esp;&esp;當裴又春告知他離開的計劃，他曾一度認為，她或許只是一時衝動，決定稍作觀察。后續，她出乎他意料的堅決，而且確實一步一步，冷靜地籌措和推進。

&esp;&esp;前幾日，她告訴他，自己或許下個月就會啟程，他反而遲疑了。

&esp;&esp;其實，她的住處、簡單的工讀，他都替她安排好了。各種準備相當周全。可他心底，總有股說不上的滯澀。

&esp;&esp;言寺的雙臂環在胸前，盯著桌前的苦艾酒，緩緩道出：「我無意間見到了她的過往。」在片刻的停頓后，他又說：「甚至??前一世。」

&esp;&esp;聞此，卓之衍微微抬眼，而邵以鳶也愣著看向他。

&esp;&esp;不過言寺未再多言。那關乎她的隱私。他的窺見，已是越界，若向他人轉述，更是不該。

&esp;&esp;然而，那日所見，迄今仍留在他腦海深處，揮之不去。

&esp;&esp;裴又春的前一世，生于富貴之家，衣食無虞。可她就像一件精緻的藝術品，被妥善安置、標上價值，從未擁有選擇的權利。

&esp;&esp;她的存在，彷彿只為了家族的利益交換。

&esp;&esp;在慶祝她成年的晚宴上，她被父親以婚約之名，介紹給了一位年長她接近兩輪的富商。

&esp;&esp;場內燈火璀璨，眾人笑語浮華。

&esp;&esp;她也在笑。可那笑，維持得極為勉強。

&esp;&esp;中途，她終究捱不住，悄然離席。

&esp;&esp;她獨自走到無人的陽臺一角，克制不住地掉下眼淚。

&esp;&esp;未知過了多久，她聽見了腳步聲，以為父親派人來找她，急忙抹去淚水。回過頭，她見到的，卻是一名陌生的俊朗青年。

&esp;&esp;而他，正是前一世的裴千睦。

&esp;&esp;彼時的他，家境清貧，年長她兩歲，是藝術大學的學生，在宴會場地兼職。

&esp;&esp;見她神色異樣，他沒過問，默然遞上乾凈的紙巾，又替她取來一杯無酒精飲料。

&esp;&esp;微涼的夜風吹過，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見狀，他上前為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esp;&esp;那本該是雙方唯一的交會。

&esp;&esp;然而，不久之后，裴又春偶然在一場畫展上，又遇到了裴千睦。

&esp;&esp;她停在一幅油彩前，目不轉睛地凝視。

&esp;&esp;不知何時，他已站在她身側，溫聲告訴她，這是他的作品。

&esp;&esp;兩人自然地聊了起來。

&esp;&esp;從畫作主題、構圖、色彩運用，到創作動機，和內在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