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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想爬起來,股間撕裂般的疼痛卻因?yàn)檫@個動作變得更加劇烈。小七雙腿打顫,只好死死的抓住桌腿,才勉強(qiáng)站起來,雙手撐在供桌上,才能保持站立的姿勢。
供桌上的銅香爐靜靜的立著,似乎還保留著之前香煙了了時的神圣肅穆。它供奉的是城隍菩薩,本該懲惡賞善的城隍菩薩。可這菩薩并不保佑百姓。
施暴的畜牲就躺在菩薩面前,毫無知覺,沒有一絲反抗之力,若用這香爐砸下去???必能腦漿崩裂!
這里沒有其它人,誰也不會知道是自己干的!
這種畜牲本就該死!
不僅該死,還應(yīng)該死得無比凄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十八年來,惡毒的想法第一次在小七心里盤旋,久久不去。
他定定的望向黑夜里看不清形容的塑像,心內(nèi)憤怒絕望苦楚攪作一團(tuán),百般掙扎。大約半柱香,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響在暗夜里乍然想起,翻滾的余音很長,最終依然被黑夜吞噬得一干二凈。
小七離開了供桌,及其緩慢的往墻角走去。只邁了兩步,“撲”的一聲,再次倒在地上。他想再站起來,可這次沒了支撐,怎么也站不起來了。
不能走,還可以爬。
小七以手使力,拖著麻木的下身往前爬去。
收拾好散亂的衣物,他將包袱捆在背上,依然用那種卑微的凄慘的姿勢,往廟外爬去。
股間是刀割般的撕痛,全身像散了骨架般無力,每動一下,痛苦便更增加一分。但小七沒有停,他知道自己必須離開這里。
除了翻過高高的門檻,他爬得很順利,除了疼痛,并無一絲外來的阻礙。那人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廟外,雪雖然已漸小,但地上的積雪并未消去。一個灰色的瘦弱身影在那雪里艱難前行,濕潤了一夜的泥土被外力施過,便與雪攪成臟糊糊的雪泥,在那身影后留下長長的拖痕。
他的身上臉上很快便裹滿雪泥,衣服也打得透濕。冬天的寒風(fēng)一吹,便如冰刀霜劍刺在肉里,綿綿密密,不落下一寸肌膚,甚至連內(nèi)臟也不放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離開了那破廟多遠(yuǎn),小七只感覺到在地上摩擦的雙肘越來越疼,泥濘下的石子觸覺也越來越清晰。
直到天微微泛出來光來,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一團(tuán)大樹的黑影,小七心中一喜,便朝那邊爬了過去。
那是棵榕樹,是以冬天里枝葉也很繁密,擋住了雪花,樹下的泥土被盤根錯節(jié)的根系掩蓋,并無雪濘泥漿。
巨大的榕樹往往被村民視為社神,這一株也不例外,祈求神靈保佑的紅色布條掛滿較低的樹枝,濕潤的隨風(fēng)擺動著。
前后眺望,那破廟已不見了蹤影。身上的痛楚依舊,冰冷的寒風(fēng)依舊,心卻安穩(wěn)了下來。
小七靠在粗糙冰冷的榕樹根上,身體麻木,臉色平靜,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了過去。
小七醒來的時候,躺在干凈柔軟的床鋪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十分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