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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的包頭的布巾再換回玉釵,短打換了緞面長袍,房間也從大公子的耳房搬出來,單獨住了。
再后來跟大公子去蜀地運了幾趟貨,小七便成了林七。
站了半響,想得都快出了神,有人至背后給他披上裘衣,問:“你在想什么?”
小七知道是大公子,笑道:“我在想,有錢人家看到的雪果然與外面不一樣。”
那人聞言,心中不由得一痛,卻說不來“你有現在的一切,靠的都是自己”這般安慰的話,只把他腰身攬了:“這里冷,上床去。”
小七往他身上靠了靠,這才感到一陣寒意,便依言關了窗戶,同他往床邊走去。
蓋了厚厚的棉被,又一直被摟在懷里,沒一會,便暖過來了。
小七轉身面對他,想,這人也真是不會說話,若會說,又哪里會過了那么久才走到一起。
其實他來了林家這么久,林家大公子對小七的心思,雖未曾明說出來,林家莊的人也隱約看出些苗頭。
小七自己自然更是早就明白了。
他吩咐管家栽培自己,使他從小七變成林七。
他向來少言寡語,常問起小七衣服夠不夠穿,飯菜好不好吃。
他每每出門,必定帶上自己一起,路途上噓寒問暖,照顧入微。
媒人上門,從來都講的是已有所愛,卻并不提是哪家姑娘。
大公子對他的心意,小七雖不知因何而起,卻不是看不到,也不是覺得他哪里不好。只是要小七與男人過一輩子,他不愿。
他不愿千幸百苦的出了醉紅院,仍與男人糾纏不清,他不愿叫人看不起。
娶個女子,置幾畝薄地一間陋室,這才是小七一直以來的愿望,只有這樣,他才覺得是由一個任人壓在身下的男妓變成頂天立地的男人。
大公子不明說,小七就當作不知道,好在他從未做出半點不規矩的舉動,小七也就沒想過離開林家。他在林家吃的飯拿的錢,靠的是自己的勞力,不是誰胯下的男寵。
就這般過了兩年,小七并無一絲回應,大公子卻毫無退卻之意,依舊不說不問不催不急,只一樣把他護得周周全全。
直到去年冬日,小七與大公子從北疆運一批極品玉石回來,途經一處災荒之地,大雪漫漫,路邊餓殍無數。
小七看到那些尸體,有的蒼老,有的年幼,有的紅顏便作了白骨,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皮肉下的筋骨,突然開了竅。
百年之后,誰理會你這一生相與的是男是女,還不都是白骨一堆,黃土一抷。
這塊心結一打開,就時時覺得大公子雖冷了些死板了些,卻實在是再也遇不到的好,也便明了自己心意。
可那呆木頭大公子還是不說不問不催不急,小七更拉不下臉主動說去。
這般又過了幾月,回了林家,正是草長鶯飛的仲春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