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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個女同學(xué)送給我的，我為什么要還給你？”保潔阿姨嗓門極大，一臉理所當(dāng)然，把禮物緊緊抱在懷里，“人家送給我了，就是我的！”

她這一嗓子，立刻引來了更多同學(xué)的圍觀。

李燼言感覺自己的臉在發(fā)燙，像被架在火上烤。他抬起頭，正好看到張莉民就站在畫室的窗邊，和幾個女生一起，正看著這邊的熱鬧。

她臉上帶著笑，那不是普通的笑，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輕蔑和嘲弄的笑。那眼神仿佛在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李燼言瞬間明白了。他沒有再作聲，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tuán)棉花。送出去的禮物，看來是拿不回來了，就算了。

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畫室，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默默地走到自己的畫架前，拿出畫紙，迅速貼好，拿起畫筆開始畫畫。他把所有的憤怒、羞辱和不甘，全都傾注在了筆尖。

“叮鈴鈴——”

下課鈴聲響起，李燼言像一個打了敗仗的士兵，低著頭走出畫室。

然而，就在離他不遠(yuǎn)的地方，張莉敏和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那個男生他認(rèn)識，是學(xué)校里有名的混子。

他們就是故意站在那里，故意讓他看到的。

李燼言看了一眼，依舊沒有作聲。那刺耳的笑聲像一把把尖刀，扎進(jìn)他的心里，伴隨著他落寞地走回寢室。那笑聲里，有對他的嘲笑，也有他心底壓抑不住的憤怒。

快到寢室門口時，他聽見里面?zhèn)鱽硎矣褌兘活^接耳的議論聲，中間夾雜著一陣陣壓抑不住的哄堂大笑。他們在談?wù)摰模撬闀毁N在畫室大門上的事。

隨著他推門走進(jìn)寢室，屋里瞬間安靜了下來，死一般的寂靜。幾個室友臉上還帶著未及收斂的笑意，那表情仿佛在說，好戲剛剛散場，余興未盡。

那一刻，李燼言覺得整個世界都與他為敵。

當(dāng)天夜里，他一個人來到了房山區(qū)的中心城鎮(zhèn)——良鄉(xiāng)鎮(zhèn)。內(nèi)心的憋悶和難受，讓他無法在那個充滿嘲笑的寢室里多待一秒。

他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百無聊賴之下，拐進(jìn)了一條巷子。巷子很長，燈紅酒綠，閃爍的霓虹燈映照著一張張模糊的面孔。

路過一家鞋店門口時，他走了進(jìn)去。

“買鞋嗎？”店主懶洋洋地問。

“我看看！”

李燼言無趣地在店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面落地鏡前。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長得有些扎眼，亂糟糟的，顯得更加頹廢。

該理發(fā)了。

他走出鞋店，沒走多遠(yuǎn)，就看到一家叫“大上海”的理發(fā)店。招牌在夜色中透著一股曖昧的粉紅色光芒。鬼使神差地，他走了進(jìn)去。

“帥哥，洗頭嗎？”一個聲音從里面?zhèn)鱽怼?

李燼言抬頭，看到一個約莫二十八九歲的女人。她說著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妝容妖艷，鮮紅的嘴唇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醒目。

“不！我來理發(fā)！”他生硬地回答。

女人似乎被他噎了一下，但隨即又笑了起來，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椅子：“坐那！”

李燼言依言坐下。

女人圍上圍布，手指在他的頭發(fā)里撥弄著：“你的頭發(fā)好多啊！”

李燼言沒有理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那個狼狽、可笑的自己。

“帥哥，你少數(shù)民族的吧？”女人似乎不甘寂寞，又開了口。

“不是，漢族的。”

“我看你怎么這么像少數(shù)民族的。”

李燼“你從哪里看我像少數(shù)民族的？”他終于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女人被他問得一愣，隨即發(fā)出“咯咯咯”的笑聲，胸前的豐滿隨著笑聲微微顫動。她的手從他的頭發(fā)上滑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湊到他耳邊，熱氣吹得他脖子發(fā)癢。

“看你的鼻梁那么地高，”她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高鼻梁的男的，女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