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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個味道。”
“是不是有點甜,聞著像果子,像香蕉,也像哈蜜瓜?”
沉確一愣。
她腦子里還在跑剛才的邏輯,一時半會兒沒接上這句,愣愣地點了一下頭。
“……對啊。”
沉確干巴巴來了一句:“我當時還在想,那個女人品位還挺好……”
沉母幾乎要被她氣笑。
“那不是香水,那是花,花!”
桌上安靜了兩秒。
沉確還是沒聽懂。
或者說,她聽懂了這兩個字,但腦子根本不肯把它們和這件事拼在一起。她坐在那里,抱著碗,眼睛慢慢睜大,整張臉都空白了。
“什么……花?”
“你小時候在山上玩摘回來的那個,”沉母看著她,語氣里已經有點哭笑不得,“你不是前陣子睡前還提了一嘴,說那味道好聞嗎?他后來專門打電話問我,問你說的到底是什么花。”
沉確:“……”
“他問得可細了。”沉母繼續道,“你講得跟說天書一樣,山上的白花又那么多,他怕找錯。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含笑。”
沉確整個人像被人輕輕敲了一記悶棍,先是完全失去反應,隨后那些話一句一句地砸回她腦子里。
——像香蕉、像哈密瓜,甜甜的,特別好聞。她睡前隨口一說。他記住了,還去問了她媽媽,然后找來了……
而她卻跑了。
沉確眼前都開始發黑。她前一秒還坐在這里慷慨激昂,連撒耗子藥都說出來了,覺得自己這次理占得穩穩的。
這下倒好了。
她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只覺得剛才自己那些話一股腦往回抽,越想越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昨天身上的味道,就是那個花。”沉母說,“你當時聞著沒覺得熟?”
“我……”沉確終于擠出一個字,又卡住了。
說句沒良心的,她還真沒覺得熟。因為她就單純順口一說,說完就拋之腦后了。
而且當時情況那么急,她哪里還有腦子往“花”那邊想?她都已經順著那個味道,把歌唱家、異國同窗、懷孕、忙、失約、外頭閑話,全串成一條完整證據鏈了!
想到這里,沉確眼前更黑了。
沉母看著她那副臉一點點裂開的樣子,終于也沒忍住,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像是又想笑又想罵。
“你說你。”
“人家費勁巴拉給你找這個,你倒好,一聲不吭跑了。”
沉確:“……”
她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剛才那股義正詞嚴的氣勢了。整個人縮在椅子里,抱著碗,眼神都開始發直,像靈魂剛剛從道德高地上滾下來,還沒撿完整。
“他……真問你了啊?”她小聲問。
沉母還被她噎了一下。
“我跟著他騙你?騙我親生女兒?”沉母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機拿出來,要給她看證據。
沉確徹底沒聲了。
因為她的臉徹底沒處放了。
過了好半天,她才很輕很輕地吸了一口氣,目光發飄,像是已經開始靈魂出竅。
“那……那我昨天聞到的是花?”
“不是香水?”
“不是。”沉母很干脆。
“那我……”沉確聲音更小了,“我昨天不是誤會了嗎?”
“你說呢?”
沉確低下頭。她是真的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埋進湯碗里,蓋上蓋子,小火煨到明天算了。
沉母看著她,終于還是心疼占了上風。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也軟下來一點。
“你也是大著肚子,心里想得多,事又趕上了,誤會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你這,怎么連問都不問一句?”
是了,她不僅沒問,還特別有策略地哄了,第二天再跑。這就顯得她比一般沖動型誤會還更……完整。
她抱著碗,整個人蔫了,過了半天才悶悶憋出一句:“那……那他今天回家,不會還帶著那花吧?”
沉母都覺得這事簡直荒唐:“你說呢?”
沉確:“……”
她這回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覺得臉上熱,心口也熱,整個人像被自己這一場誤會燙熟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現在甚至開始能想象到那一幕:梁應方提前回家,手里也許還拿著一支或者一束含笑,心里還記著她前一晚那句“多陪陪她”。結果一推門——
家里空了。
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