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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確。”
“……五分鐘?!?
梁應方沒理這句,而是直接把她從懷里帶下來,腳放到地上,拎著她去洗漱了。
水要溫的,牙膏也給她擠好了,沉確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機械般的、慢吞吞地刷著牙。
門外,梁應方在廚房給她準備早飯??久姘鼤r,熱香味飄出來,他拿出果醬,還熱了牛奶。
只是等了片刻,他忽然發覺盥洗間里安靜得有點過分。
于是他走過去,推門一看。
沉確一只手撐著洗手臺,另一只手還拿著牙刷,閉著眼,頭微微垂著,嘴邊一圈白白的牙膏沫,就這么站著打盹。
梁應方是真的要被
她氣笑了。
他倒也沒說什么,就是打開了水龍頭,涼水嘩啦啦地往外流,沉確終于如夢初醒,睜眼看到了他,趕緊象征性地刷了幾下,含糊道:“刷著呢……刷著呢……”然后又連忙漱口,一整個乖巧的模樣。
梁應方看著她,面無表情。
浸濕了她的洗臉巾,他隨手擰了擰,沉確腦子遲鈍,還沒反應過來,只傻愣愣地看著他。
下一秒——
冰冰涼涼的觸感就貼到了她的眼皮上,她整個人猛地一縮脖子,激靈了一下。
“梁應方!”她驚叫道。
這回她是徹底醒了。
她是準時到的教室。
外頭的鳥叫聲一陣高過一陣,也許是天氣好的原因,涼風習習。
老師在講臺上不緊不慢地講著,聲音平穩,板書也寫得工整。窗外天光亮堂,教室空曠,前排幾個同學記筆記記得認真,后排則有一種集體被困意慢慢浸透的沉靜。
過了大半節課,沉確坐在角落里,起初還撐著下巴聽了幾句,后來就有點撐不住了。
眼皮沉。
腦子慢。
書上的字看著看著都像要飄起來。
也就是在這時候,她忽然想起包里那兩本東西。
那兩本小冊子很薄,夾在課本里面,安安靜靜躺著,像兩個見不得光的小秘密。沉確本來是打算再挑個時間慢慢研究的,可眼下實在太困,老師又一直站在講臺上沒動,教室后排這片地方安靜得近乎安全。
她左右看了一眼。
沒人注意她。
再抬頭,老師正背對著底下,在黑板上寫字。
沉確心里那點不太正經的求知欲,忽然像被風一吹,輕輕撲騰了一下。
——就看一眼。
反正沒人知道。
她手伸進書包里,摸索了半天,終于摸到那兩本巴掌大的薄冊子。封面花哨,紙張粗糙得發脆,光是碰著,她耳朵就已經有點發熱。
她做賊似的,把其中一本慢慢抽出來,壓在課本下面,只露出一角。然后低下頭,擺出一副勤奮好學、認真鉆研教材的樣子,實則心驚膽戰地把那本小冊子往上推了一點。
第一眼掃過去,她就愣了一下。
字印得不太清,句子卻清得過分。
太生猛了。
生猛得她臉“騰”地一下就熱了。
她原本還以為自己會看到什么高深莫測的閨房秘本,結果翻開來,撲面而來全是不太體面的熱氣。什么“酥”“軟”“喘”“摟”“揉”,字字都像有手有腳,往她眼睛里鉆。
沉確僵著脖子,看了兩行,想把書合上。
可下一秒,又忍不住往下看了第三行。
……來都來了。
她抿著唇,臉紅得不像話,一邊在心里罵這寫的都是什么,一邊又努力從里面辨認一點“有用信息”。她看得很不服氣,仿佛自己不是在偷看小黃書,而是在進行某種嚴肅的民間文獻考據。
可那書委實不給她留體面。
字越來越離譜。
情節越來越荒唐。
她看著看著,整個人都快被蒸熟了。
最要命的是,某一瞬間,她還不小心對上了一句寫得極具體的話。她眼睛停在那一行上,腦子里卻“嗡”的一聲,莫名其妙就想起梁應方來。
沉確手一抖,差點把書拍到地上。
她立刻把那冊子往下一壓,頭埋得低低的,裝作在看課本,心臟卻跳得飛快,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敢一點一點把那本小冊子重新挪出來。
老師還在前面講課,聲音四平八穩。
沉確低著頭,耳朵通紅,終于非常艱難地在心里承認了一件事——
這玩意兒雖然不怎么像正經教材,但確實挺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