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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確最近學習的勁頭高漲。
那兩本書被她翻來覆去地看,可謂手不釋卷,溫故而知新。
剛開始她還只敢在學校偷偷翻兩頁,如今已經敢帶回家研究了。正好梁應方這幾天回家晚,她便把門關緊,窗簾也拉上,再鄭重其事地把那兩本花花綠綠的小冊子擺出來。
她看得很認真,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往下摳,生怕漏掉什么要緊學問。
可越看,越覺得喉嚨發干。
一邊看,一邊又忍不住在心里腹誹:古人怎么這么不要臉。然后她就咽了咽口水,翻了下一頁。
“羅衾”,“濕痕”,“云雨”,“帳中香”,“釵垂鬢亂”,“倒澆紅燭”,“玉龍翻身”……盡是些半遮半掩、欲說還休的艷。
沉確有些懂,有些不懂。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臉熱。
若是全然不懂,倒也罷了。偏偏她如今已隱約知道一點,再看這些字,便總覺得每一句后頭都藏著什么,惹得人心口發燙,又不敢細想。
但她還真想過。
上次那回,早已在她腦海中留下一閃而過,而又特別具體的一小截印象。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想起他那天低頭看她的樣子。
想起他按住被角,不許她繼續往里鉆。
想起他說:“你是想看我。”
她臉一下熱得更厲害,心里亂作一團。
她一會兒覺得書上肯定都是騙人的,一會兒又覺得,好像也不是全無道理;一會兒覺得自己只是求知,一會兒又很心虛地承認,求知歸求知,她想起梁應方的時候,心跳確實不太像求知。
她“啪”地又把書合上。
過了片刻,又慢慢打開。
學習嘛。
哪有學到一半就放棄的道理。
再說了,梁應方上回明明說過,想知道可以問他。
她現在這樣,無非就是先自行研讀一二。
這叫什么?
這叫提前準備。
這叫溫書預習。
這叫在正式提問之前,先做一點基礎功課。
總不能回回都顯得她那么沒見識。
沉確想想都臊得慌,怎么就能沒出息成那樣,知道這是正常流程,但一想到,還是會臉紅,還是會覺得:啊,這也太那個了吧。
屋里燈光不算亮,被子也亂了,氣息熱得纏在一塊,還有她細細的輕喘。
塑料包裝拆開的細碎聲響在安靜里格外清楚,沉確本來還強作鎮定,下一秒耳朵就先紅了。她眼神飄了一圈,看看枕頭,看看被角,看看天花板,就是不太敢往那邊看。
可不看又不行。
忍不住。
沉確的臉埋在枕頭邊,飛快地瞄了一眼,看完以后立刻又移開,假裝自己只是隨便看看。
梁應方看著她那副欲蓋彌彰的模樣,低聲問:“看什么?”
沉確臉一下熱了,立刻否認:“我沒看。”
梁應方“嗯”了一聲,很輕,也很敷衍,明顯就是不信。
沉確更窘了,索性又把腦袋往枕頭里埋得更深,嘟囔:“我是……尊重你的隱私。”
梁應方笑了一聲。
他直接把沉確撈進懷里,一手撫著她光潔的背,最后落在她的腰際,低聲道:“看著我。”
沉確:“不要。”
“那你剛剛想往哪兒看?”
沉確立馬裝蒜:“我現在閉眼了。”
梁應方:“閉眼就不算了?”
沉確:“……至少我心里會好受一點。”
可她最受不了的還不是這個。
連她閉上眼都沒用。
喘息聲,床褥的摩擦聲,還有兩個人貼得太近時發出的曖昧聲響,一下一下,都太過清晰。所有的羞恥都直白地攤開。
沉確已經沒了力氣,腰發軟,正被他掐著大腿根一次次帶往欲望的深處。
于是那些黏潮的聲音越發地朝她耳朵里鉆。
沉確羞得指尖蜷緊,臉偏到一側,想推他,但實在沒力氣。
“別躲。”
梁應方低頭看她,又親了親她濕紅的眼尾。
沉確只能抓緊他的手,同他十指緊扣,羞得閉上眼。
而那些聲音仍舊一聲一聲落在耳邊,像夜里怎么也停不下來的雨。
太丟人了。
沉確一想到就覺得丟人。
按道理說,這種事應該是兩廂情愿的色授魂與,是書里寫得云遮霧繞、羅衾暗香的雅事,甚至在許多時候,先蹭過去的人是她。
可真到了那種時候,她就全然亂了。
像身體背著她,偷偷把她心里那些不能見人的東西都泄了出來,平白讓人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難為情。
沉確想來想去,終于得出了結論——
她這是少見多怪。
那既然如此,她又想,若
是見多了,或者是大大方方見上一次,是不是就不怪了?
但讓沉確沒想到的是,機會居然來得這樣快。
沉確回家的時候,天還沒全黑。
屋子里很靜,窗外有一點晚霞的余色,落在客廳的地板上,像一層很薄的橘紅。她一進門,就聽見了浴室有聲音。
應該是梁應方回來了。
這可真稀奇。
他這幾天早出晚歸,昨天晚上她都主動親他了,伸手去摸他,他卻也無動于衷,沒跟她鬧到最后一步,沉確都狐疑他是不是出家當和尚了,最近在齋戒嘛?
沒承想,他今天倒是回來得早。
嘩啦啦的水聲,隔著門傳出來。
沉確站在玄關,忽然就不動了。
下一秒,她眼睛一轉,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露出那種明顯沒安好心的笑。她連鞋都顧不上好好踢進柜子里,只潦草地蹬掉,輕手輕腳地往浴室走,走到門口時,自己還先“嘿嘿”了兩聲。
門沒反鎖。
她心里那點歪主意立刻壯了膽。
于是,沉確一把推開門,拖長聲音,十分有氣勢地“哈——”了一聲,像個查抄現場的流氓。
“我什么都看到了!”
門里靜了一瞬。
梁應方回頭。
他大概也才剛進來沒多久,水是開了,人卻還沒真洗。襯衫已經解開,正脫到一半,肩背露出來,浴室里燈光一照,線條清清楚楚。可也僅止于此了,再往下,什么都還沒來得及。
沉確站在門口,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后,非常認真地點了點頭。
“哦哦,這也行,”她說,“你快脫吧。”
梁應方閉了閉眼。
“你先出去。”他說道。
水聲還在一旁嘩嘩地流,霧氣慢慢浮起來。沉確站在門口,明明耳朵都已經有一點紅了,偏偏還要裝出一種“我今天就是來求知的”架勢。
“你不是說了嗎,”沉確企圖借他的話給自己壯膽,“好奇也不是錯。”
說完還嫌不夠,又補了一句:“你洗你的,我看我的,我們不打岔。”
她說得理直氣壯。
梁應方看著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沉確。”
“……嗯?”
“我是不是平時太縱容你了?”
他笑著輕問。
沉確突然覺得大事不妙。
下一刻,她只覺得腕上一緊。
“哎——”
她還沒來得及喊完,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被他按在了臺面上。
又聽見“咔嗒”一聲,門合上了。
浴室熱氣彌漫,燈光明亮,水聲已經被他關了。四下安靜下來,反倒顯得這一方空間更窄。臺面是冷的,沉確手掌一撐上去,立刻被那股涼意激得縮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梁應方按住了腰。
沉確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隨后,她反應過來,立刻炸了。
“梁應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