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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青巖慢慢站起來，向著山谷的深處迅速飛過去，關(guān)靈道趕緊跟上去：“去哪里？”

“水牢。”

兩人在暗夜里前行，穿越黝黑暗沉的山谷。山谷間的草木氣息和寒氣襲來，帶來絲絲濕潤，計青巖引著他飛過一片沙沙作響的竹林，在一處靜僻的湖邊停下來。

關(guān)靈道追上來站定腳步：“這是前上清的水牢？”

眼前不像是水牢，分明是一片寧靜的湖泊。

可是老者的聲音卻是越來越清晰，正是從湖底而來，自言自語地說著什么，仍舊分辨不清。

計青巖指著近處山上的一處斷崖：“這里原本沒有湖，兩百年前地動之時山崖塌方，致使周圍的地形改變，經(jīng)年日久，這里便形成了一片湖泊。”

關(guān)靈道微微攏眉。

計青巖對前上清的地形怎么如此熟悉？前幾日就在后山撞見他，今天又是這樣，門規(guī)雖然不許弟子們進來，只怕計青巖早已經(jīng)私自來了不曉得多少次了。如果他把這個說出去，會不會人信？計青巖，上清宮上下全都敬重仰慕的三宮主，竟然屢犯門規(guī)，跑來后山沐浴？

計青巖看也沒看他：“不會有人信，別想了。”

關(guān)靈道緊緊閉上了嘴。此人是神仙么，他無論在想什么，怎么都能看出來？以后要是在心里面叫他不雅的稱呼呢？

心肝小計計，心肝小計計，心肝小計計，心肝……小……計……計……

在心里默念到最后一遍，突然發(fā)覺計青巖正偏了頭，靜若無波地看著他：“在想什么？”

關(guān)靈道搖了搖頭：“什么也沒想，三宮主多心了。”

“是么？”

關(guān)靈道認(rèn)真地點頭。

計青巖用那雙似能看穿一切的眸子望了他片刻，冷靜中又不知怎的讓人有點怕，關(guān)靈道扭開了臉，低下了頭，自己又暗笑不已。

計青巖沒再說什么，傾身跳入湖水中，關(guān)靈道也義不容辭地連忙往下跳。

雖然是七月暑天，湖水卻是涼的，計青巖的左手升起一團柔光，湖底逐漸亮了起來。

“同門、不得互相殘殺，相敬、相愛，相敬、相愛……”

老人的說話聲終于清晰，卻是有些蒼涼和痛楚。鬼魂的情感可以略微擾亂關(guān)靈道的情感，關(guān)靈道的胸口收緊。

嘩嘩鐵鏈聲隨之響起，鬼魂也有些不安緊張，朝著兩人沖過來。關(guān)靈道平時有些怕這種鬼魂接近的寒氣，雖然不疼，卻讓人毛骨悚然。突然間，計青巖在水中停下來，湖底不遠(yuǎn)處有處廢墟，像是幾個年代久遠(yuǎn)的牢房，殘缺不全，地面上露出幾段黑色玄鐵鎖鏈。

這便是當(dāng)年的水牢無疑。

老者在水牢中拴著鎖鏈而死，因此魂魄也維持著死時的模樣，全身滴水，腳踝銬住。

他是個在大殿里教授上千弟子的尊者，為什么被人關(guān)在水牢里面？

關(guān)靈道緩慢游著上前，光有些微弱，卻也能清晰地看到地上有一個不知多少年的骨架，身上的衣服爛了，腳踝也斷了，粗厚的鎖鏈留在淤泥中半隱半現(xiàn)。

關(guān)靈道上前把這骨架抱起來，突然之間，飄蕩在不遠(yuǎn)處的魂魄迅速接近關(guān)靈道，耳邊響起一個聲音來：“毀了它！”

關(guān)靈道這時候不能說話，那鬼魂慘厲的聲音又道：“混賬用鎖魂術(shù)把我鎖在我自己的尸骨上面，幾千幾萬年都要待在這里，讓我永不能解脫。毀了它，用先天真火燒成灰燼，去！”

聲聲緊逼，關(guān)靈道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