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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他也從來沒問,只當自己是師父不小心帶回家的。
他九歲之前怎么了,難道不是如師父所說,從茅廁里撿回來的么?
這個認知讓關靈道心亂如麻。
如果直接把壇子交給計青巖,這人會不會看出什么端倪?他該怎么解釋,這壇子就這么無緣無故地出現(xiàn)在他的桌子上?
但如果把壇子送來的是那抓不到的魂修,這又說明了什么,那魂修是上清宮的人?他什么都不告訴計青巖,會不會耽誤事?
思來想去,關靈道半夜出門,摸黑把這壇子小心埋在木折宮后山的偏僻之處。這事麻煩得很,不能跟他扯上關系,暫時先藏起來再做打算。
翌日清晨,關靈道去丹房看爐,少不得又讓丹房執(zhí)事訓斥。丹房執(zhí)事很是生氣,這小子不聲不響地失蹤七八天,到處找不著人,他連問兩日才知道,原來是計青巖帶他下山去了。
“就算宮主帶你下山,也應該在出行之前向丹房報備。不然什么活都是我們做,你只管月底領靈石、領丹藥,這算什么道理?你以為只有你一個跟隨宮主出去過么?宋執(zhí)事哪次出門,不是先把事情安排妥當?”
關靈道這時候心里雜七雜八的,根本沒往心里去,低著頭沒說話。
丹房執(zhí)事見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氣攻心,當即指著他罵道:“跟你說話沒聽見么!你耳朵聾了?”
他從剛才起訓斥的聲音就不算小,關靈道猛地抬頭,看看周圍望過來的目光,心里翻個白眼:“弟子知道了,將來下山前必定先來丹房報備。”
丹房執(zhí)事見他沒有半點悔改之意,眉眼間甚至有些不以為然的意思,臉色鐵青,指著他的臉道:“我訓你訓錯了么?你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
關靈道冷著臉后退一步:“我說我知道了,沒聽到么?上清宮里惹宮主生氣沒關系,先得哄得各位執(zhí)事高興呢。”
丹房執(zhí)事氣得咬牙切齒,當場便要出手教訓他,隋天佑連忙把他拉住了:“他年紀輕不懂事,口無遮攔,你別跟他計較。”
又低聲斥關靈道:“快給執(zhí)事賠禮道歉。”
道什么歉?關靈道也覺得憋氣。
別人說他性情頑劣,指的就是他不服管教。其實他也不是那么難教,想管他,至少先讓他有些好感。他向來只聽對自己好的人的話,比如養(yǎng)大他的師父,比如收留他的散塵,比如板著臉長得很好看的計青巖,這丹房執(zhí)事什么時候對他好過了,他也要忍氣吞聲?
隋天佑平日里對他還算不錯,關靈道不好對他太強硬,低下頭扁著嘴。丹房執(zhí)事順手取出自己的長棍:“你那樣子是怎么回事,不服?不服我打到你服!”
弟子們連忙上來勸著:“執(zhí)事息怒,要罰也該依照門規(guī)處置,否則連執(zhí)事也擔不是。”
“你們做什么?”
混亂中,門口響起個持重的聲音。
“宋執(zhí)事。”
丹房執(zhí)事沒料到宋顧追這時候來丹房,立刻冷靜下來,聲音也熄了火似的平靜不少,“沒什么,關靈道下山七八日,走之前卻沒來丹房報備。我找他好幾天沒找到人,因此告誡他將來下山前要報備。興許是我的口氣不好,得罪了他,他有些不服,說了些難聽的話。”
宋顧追從門外走進來:“什么難聽的話?”
“沒什么。”
丹房執(zhí)事似乎像在斟酌言辭,“他說,宮主都沒執(zhí)事們難討好。”
這話概括得好,言簡意賅,連宋顧追也罵了。
關靈道仍舊低著頭不出聲。他剛才把這丹房執(zhí)事氣得不輕,自己反倒沒什么怒氣。這話其實說的不錯,他就是這個意思,這些個二等三等執(zhí)事比計青巖都難討好。
“是么,還說什么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