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時紅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并沒有懼怕并沒有哀嚎,甚至剛烈的咬斷了他自己的舌頭,他只有痛恨只有不甘,秦諳發現原來虐折一個強者比虐折一個懦夫更加有趣。多像他啊,郭得力多像當年的秦諳,因為苦痛而滋生仇恨,但區別是郭得力永遠沒有還手之力。
這就是我們的不同,所以我才能成為刀俎而你注定只為魚肉,我是強者中的強者,你卻只能受我虐折,這才是尊卑有別,這才是貴賤有序,我是主宰者讓你生則生讓你死則死,你即便多么強悍,但連匍匐求饒的資格都沒有。
秦諳甚至有那么長的時間,不舍得讓郭得力死,當把郭得力“出借”給程玞時,還不忘讓鄭秀叮囑程敏提醒程玞,虐則虐,先不殺。
無奈的是鄭氏永寧宮里那婢女,居然敢犯禁窺望,好在被他及時發現殺人滅口,鄭秀為了轉移趙蘭庭注意,提議用郭得力“調虎離山”,疑點指向他,越能證明是有人用連環計意圖將他置于死地,畢竟大局為重,秦諳也只能同意把郭得力處死。
也稱不上可惜吧,如果他能登極九五,那么還怕找不到另一個郭得力?
但現在的局勢,轉眼就糟糕透頂了,好在是郭得力死得其所,到底先讓趙蘭庭打消了針對他的疑慮,更好在是鄭氏忽然有了身孕,想必鄭秀為了保鄭氏及其腹中胎兒,也不會招供。
可詔獄是什么地方,秦諳相當了解,他也擔憂鄭秀受不住錦衣衛的嚴刑逼供招供實情,那么他斷無生機。
他不怕死,怕的是不曾真正酣快淋漓,死在離成功一步之遙的地方。
夜色昏暗中,秦王眸心的暴戾忽然疾漲。
他卻突然聽見身后女子細軟的聲音。
殿下。
第765章 姜氏獻策
姜晚溪站在月色底上,一身的素衣,黑發玉顏。
秦諳的眉頭蹙了又松:“你怎么來了?”
“是王妃讓妾身來花園,安慰安慰殿下。”姜晚溪微微一笑,她并不懼怕秦諳,理所當然般上前來拉了秦諳的手:“今日這月色,著實無甚可賞,殿下不如早些安置?”
“怎么就無甚可賞了?難道圓月才有可賞之處,殘月便一無是處?”
“太凄孤,殿下卻并不喜凄孤。”姜晚溪竟當真拉動了秦諳隨她緩緩往寢居去:“妾身知道殿下在擔心什么,但殿下也應明白,無論到何地步,殿下身邊還有王妃和妾身相伴,并不是孑然孤獨。”
“你還真會說話啊。”秦諳微微一笑,他的朱砂痣生于鼻梁骨,尤其顯眼,但此時月色昏昧,使得那紅痣好如將凝未凝的血滴,是黯淡的色澤。
“魏國公這回確然是在劫難逃,然貴妃仍在,貴妃便即是為了腹中胎兒也不敢背叛殿下不是?為了貴妃,魏國公在詔獄也勢必不肯開口的,太子和趙都御也根本不知魏國公實則是相佐殿下,殿下而今仍然安全,又何必過于憂愁?”姜晚溪笑道,眉眼溫柔。
秦諳看了她一眼:“你繼續說。”
“妾身愚笨,自己琢磨出來的想法也不知是否合適,妾身以為殿下而今雖然不用過于擔憂,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比如魏國公府將有大難臨頭,貴妃那處殿下理當去安撫寬慰,固然貴妃勢必會遷怒殿下,然貴妃在宮外的各項所需殿下可不能斷絕,也應當提醒貴妃,而今這樣的情勢,論是貴妃如何激憤,可千萬不能回宮,甚至先做出與皇室絕裂的姿態,因為皇上倘若逼令貴妃回宮,貴妃有孕在身的事可無論如何都不能保密了,到時便是大羅神仙,況怕也無能將貴妃救出生天。”
秦諳聽出了這一計策的核心關鍵,如今他越是不顧被魏國公府牽連,往貴妃處噓寒問暖,就越顯得清白無辜,根本不知魏國公犯下的種種罪惡,更甚至他因此遭受貴妃的打罵,在皇上看來他就越是沒有嫌疑。
“殿下還應當
爭取皇上的憐愛,施以庇護,所以殿下倘若因為又驚又急重病不起,皇上勢必也會寬慰殿下,也是給太子提個警,臨淄王已然是罪責難逃了,八皇子眼看也會被此事件波及,殿下若再有個好歹,太子是想將所有手足兄弟都斬盡殺絕嗎?皇上為了庇護殿下,必定會允殿下時時入乾清宮伴駕,以示慈父之情,告誡文武百官殿下是殿下,魏國公是魏國公,誰也不能利用魏國公的罪行誅連殿下,殿下有了伴圣的機會,日后行事不也方便許多,才有更好的時機力挽狂瀾反敗為勝。”
秦諳的眼睛徹底一亮。
于是次日他便果然去了鄭貴妃的居處,他幾乎都不用刻意激怒,一出現便惹鄭貴妃大動肝火,順手抄起茶壺就往秦諳身上砸,秦諳根本便不躲閃,額頭上挨了一砸,劃破一條血口,必然也是會腫脹的。
即便是這樣貴妃仍不消火,沖上去扇秦諳的巴掌,邊扇邊是怒罵:“你還有臉來這里,孽障你還有臉來這里!要不是為了你這賤種孽障,兄長他何至于惹火燒身,殺千刀的禍胎,你給我滾,你給我滾!”
秦諳忍著心里怨毒,冷冷看著狀如瘋癲的鄭貴妃,以及同樣對他怒目而視的宮人吳氏,照舊把姜晚溪的那番建議說了出來,他知道縱便是鄭氏聽不進耳里去,吳氏也知道而今的情勢到底有多么危急,有的勸言,從吳氏口里說出來才管作用。
弘復帝其實壓根就沒想起鄭貴妃來。
臨淄王已然定罪,接下來他要考慮的事是如何處刑,弘復帝當然不愿親口下令處死親骨肉,但不少言官給給奏諫若不處死臨淄王不能震懾居心不軌之徒,大不利于社稷安定江山泰平,弘復帝儼然再度陷入了苦惱,這個時候卻聽說鄭貴妃遣人送來筆書,當然是為鄭秀鳴不平,通篇都是胡攪蠻纏之辭,指責他忘恩負義以怨報德,逼迫他釋放鄭秀不說還必須將陷害鄭秀的太子及趙蘭庭處死,否則她將和他恩斷義絕,余生再也不入秦氏宮門。
弘復帝脾氣再是如何溫和,這下子也被氣得火冒三丈。
“貴妃是真瘋魔了!國政朝堂大事豈容她一面之辭顛倒
黑白?!這天底下沒人比我更加希望鄭秀是被冤枉!可隨著廠衛及三法司徹察,真相已經水落石出,鄭秀的種種惡行昭然天下,是,我承認當年他鄭氏一門有從龍之功,可這不能成為他叛國謀逆的擋盾!我留他一門未夠十五的子侄性命,沒有誅連他的三族已經念在他的確從龍有功了,還要我如何,還要我如何知恩圖報!”
這個時候也只有高得宜在弘復帝身邊安撫龍顏大怒:“貴妃正是因神智不清,皇上才允可鄭秀的諫請讓貴妃去宮外調養,鄭氏一門轉眼又獲重罪,貴妃又哪里會論黑白對錯呢?且奴婢還聽說,甚至連秦王殿下都被貴妃遷怒,從別苑出來時……一看就挨了貴妃的掌摑和責打,殿下回到秦王府后,就病倒了,高熱難消……”
“還不速速令太醫去給老三看診!”弘復帝一聽果然著急,閉目長嘆一聲:“太子往上,現在便只有老三、老四、老五幾個兄長,老四是個唯唯喏喏的性情,著實太過平庸無為,老五才華雖好,卻從來不過問朝堂政事,志向完全是在林泉之間,老七體弱,朕甚至擔心他為否早折,老八為承恩伯府牽連,太子日后必然是會一直提防打壓他了,老九但望日后能為太子幫手吧,可而今也看不出才品如何,老十就更不提了,而今就只有老三能為太子臂助,朕著實是希望他們能夠手足同心。”
這恐怕有些艱難了,畢竟,鄭秀曾經輔佐過秦王競儲,先不論是否鄭秀的障眼法,但太子對秦王哪能沒有猜忌?且秦王自己不是也因焦慮病倒了么?手足已經離心,這嫌隙可怕是難以修復了。
但這話高得宜自然不敢說出來給皇帝添堵,只道:“奴婢聽聞消息,已經立時交待太醫去秦王府了,殿下不過是因為受了貴妃一場氣辱,再兼心中憂懼,才有了這么一場急病,但殿下年輕,底子好,不至于有什么閃失。”
“讓老三好好養病,貴妃跟前不用他去侍奉,又不是沒有永寧宮的宮人在貴妃左右!她既不愿回宮,朕也就不強迫她了,也算最后全了和鄭秀曾經的知交之誼吧。”
弘復帝揉著眉頭,盛怒之后又再被無奈的情緒籠罩。
第766章 最后一面
當今冬第一場雪紛紛揚揚落下的時候,沽水謀逆系列案件幾乎已然定論,連溫驍都被押卦入京,福建都司的局勢因為有晉國公親自鎮懾也并沒有出現大的波動,溫驍本與鄭秀是利益黨盟,他可不似竇章這類甘為抱負和志向將自己獻祭的儒士,在看清形勢認定已經罪責難逃后,溫驍也立時指控鄭秀才為主謀。
他當然不能免死,溫氏一脈成年子侄也必定會受誅連,但國家律法/論罪往往要分主從,從犯相比主謀還有可能減輕刑罪,至少不會誅連三族,甚至同宗遠親亦不會被論罪入刑,一般情況下皇帝還會赦免襁褓小兒不受刑罪,守寡婦人亦能獲得赦免,那么寡婦小兒在同宗遠親照庇下尚且能獲安居,這也算是身后留下一脈骨血了。
連溫驍都已認罪,鄭秀即便是閉口不言,就算沒有他的罪供這系列案件終究是無法反轉的。
弘復帝親自審閱卷宗,又再聽聞諸多經辦刑官上報的案情,再次召集殿議,終于有了裁奪。
鄭秀,判死,其成年子侄同罪獲誅,鄭氏一門所有女眷沒為官奴,只除了永嘉公主及其兒女之外,但皇帝下令永嘉公主與鄭姓義絕,從此不能再稱鄭門婦,子女亦改錢姓,視為同鄭門一刀兩斷再無瓜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