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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桐沒料到杰森會直接跟他說出這么勁爆的話,他原本以為是要在進入實驗室后才跟他坦白記憶移植的事情,沒想到杰森對此完全不避諱。
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著實令他有些招架不住。
“因為有了記憶,所以人們就會記得之前發(fā)生過的事情,會記得怨恨,會記得憤怒,會記得悲傷……一旦消除了記憶,這些情感也會隨之消失。”杰森道,“穆先生,假設在您一歲大的時候,有個人不小心燙傷了你的手,留下了一塊疤,等你長大后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了,你還會去埋怨那個人么?”
“你的意思是……”穆青桐警惕地看著杰森。
杰森還是那副云淡風輕的表情。
“你是想消除江曜這幾個月的記憶?”穆青桐道。
“不不不,穆先生,您聽我說完。”杰森不急不緩道,“記憶在我們的大腦中其實是一個神經(jīng)結構。它的存在就像是我們的大腦支配肢體一樣,有著特殊的指令和狀態(tài)。當我們要做一個動作的時候,大腦會通過神經(jīng)元傳遞意識,讓我們四肢運動起來。而我們的記憶形成,同樣也是這樣的過程,在海馬區(qū)的神經(jīng)結構里,儲存著各種聲音、畫面、文字……它可以隨時被你調(diào)出來。”
穆青桐:“……”
“穆先生,你一定知道催眠。”
“嗯。”
在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就一度認為自己被深度催眠了。
“這其實是通過心理暗示的方式在外部刺激神經(jīng)結構,讓它興奮,然后塑造一段全新的記憶,但這樣塑造出來的記憶是不穩(wěn)定的。”杰森道,“記憶的消除和塑造完全可以通過外部的手術來實現(xiàn)……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穆青桐沉默不語,對于這樣的科技他早就聽江曜說過,但此刻再聽一遍,仍然覺得十分震撼。
“這和我們制造機械人的原理差不多,看上去思維是個摸不著的東西,但其實它也有自己存在的方式的,它一定是一種物質(zhì)在運動。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去控制它。”杰森說道。
穆青桐低頭看自己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很顯然你們已經(jīng)掌握了這個技術。”
“對,只是還不成熟。”杰森大方地承認道,“這也是我們答應你的原因。”
“可你也說這項技術并未成熟,如何能保證對江曜不造成任何影響,他是帝國將來的皇帝,一旦出了什么岔子……”
“不,如果只是改寫其中一段記憶的話是不會有問題的。”杰森保證道,“我剛剛是這樣計劃的。”
“你說。”
“殿下他從2月份就去了中部地區(qū)打仗,所以可以從那段記憶開始處理。我之前所說的技術不成熟,是指時間段長達十幾年的記憶塑造,如果是三年之內(nèi)的,則很容易做到。”杰森說。
“但是你們要如何實施手術呢,江曜在王宮里,要順利地實施恐怕不會那么容易。”
“這需要您的幫助。”杰森道,“首先我們得設計出一個沒有邏輯漏洞的故事,譬如說在這幾個月的時間里,為什么必須留下這個孩子,你們之間進行過怎樣的對話……這種事情你比我更擅長。”
穆青桐心里一驚,他不知道杰森這句話后是否有更深一層的含義。如果有,那么表示對方已經(jīng)看透了自己的目的,在警告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如果沒有,那這句話似乎有些突兀了。
穆青桐壓下內(nèi)心的緊張,不動聲色道:“除了重新塑造一個時間軸,更重要的是如何實施手術吧?”
但這時杰森笑了笑,并沒有告訴穆青桐接下來應該要怎么做,只是含糊道:“這個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了,很可能還得需要您的幫助。”
二人又是一陣沉默,外面已經(jīng)徹底黑了,車停在路燈旁投下一大片陰影。冰冷的風刮在樹梢上“唰唰”響,周圍是一片寂靜。
穆青桐反復地回憶杰森跟他說的每一句話,試圖找出里面的漏洞,分析他此次的動機。
他不敢用余光去觀察杰森,甚至不敢流露出任何表情,他知道杰森在看后視鏡里的自己。
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