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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緊接著就是一個操作臺從神殿地面升起，停在溫蒂最方便操作的位置上。

溫蒂沒有動，她的注意力全被神殿中的尸身所吸引。寬敞的大殿中全是女性的遺骸，或老或少，身上的魔文或多或少，顏色或青或黑，全部維持著坐姿仰望天空。她們中有些人甚至是孕婦，肚皮被粗暴地劃開，露出已經(jīng)空空蕩蕩的子宮。

帶領(lǐng)溫蒂來此的女巨人走到瑞亞跟前，坐下不動了，與此地已經(jīng)逝去的母親們?nèi)跒橐惑w。她們是沉默的塑像群，記錄著一個文明的終點。

溫蒂在母親們的遺骸中默立良久，返回到操作臺前。只有真正看到了才知道，瑞亞祭司的權(quán)限有多驚人。全賴瑞亞選人的眼光才沒有造成祭司攝政的悲劇。而號稱神殿歷史上權(quán)利欲最強的芙琳，她在力量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自制也是遠超凡人的。

“湯姆。”溫蒂輕聲念著，手指在操作臺上快速舞蹈。

空中出現(xiàn)了成百上千個屏幕，自動監(jiān)控亞特蘭蒂斯中每一個人的行蹤。數(shù)據(jù)快速跳動，最后鎖定在軍方人體實驗室的樓頂。

屏幕中魔咒紛飛，小巫師們四散奔逃。鄧布利多和吸血鬼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白熱化，魔法掀翻了堅硬的青石屋頂，所有的圣徒和傲羅都被巨大的動靜吸引朝著這個方向趕過來。一個藏族姑娘念動咒語，在幾名男子的幫助下?lián)纹鹨粋€防御魔文陣。溫蒂很慶幸地看到湯姆和阿爾法德都在防御陣里活蹦亂跳，還能忙著用魔鬼火焰焚燒實驗室。他們快要成功了，溫蒂注意到地面上維持溫度的魔文已經(jīng)被鄧布利多他們的戰(zhàn)斗削掉了一半。

她還在一個小屏幕里看見了格林德沃，他原本帶領(lǐng)著一群圣徒正在破壞皇城的防御，這時候也被驚動，向著鄧布利多所在的四環(huán)看過去。

瑞亞沉默地照耀她，等待她的決定。

“我想讓他們分開。”溫蒂說，“讓不屬于這里的人重回荒野，讓亞特蘭蒂斯歸于魔文。”

一枚黑色的石頭從空樞上脫離，在重力的牽扯下直線下落，再通過亞特蘭蒂斯防御層時摩擦出火焰，像一顆紅色的流星直直落入瑞亞神殿中。伴隨著復(fù)活石落地，海洋劇烈的顫動起來，青石巨城的每一個角落都像復(fù)活了一般發(fā)出有生命的怒吼聲。

肉體凡胎的人們站立不穩(wěn)，只能伏在地上降低重心。湯姆一手抓著阿爾法德，一手攀住一個門把穩(wěn)定身體。幾十米外的吸血鬼實驗室已經(jīng)化為一片火海。銀色的鳳凰護著鄧布利多站在火海上。

蘑菇型高塔的傘柱上打開無數(shù)的缺口，充能完畢的魔文戰(zhàn)士們像離巢的工蜂一樣飛到城市的各個角落。他們擺脫了圣徒的控制，在瑞亞的最高指令下維護這座城市。

城市中央的白光大盛，像噴泉一樣擊打在高高的空樞上。下一秒，所有人，無論是圣徒一方還是鄧布利多一方，都被圓形氣泡包裹著緩緩上升。

一夜過去，海洋上方的晨曦已經(jīng)再度降臨。

溫蒂握著復(fù)活石，看瑞亞在腳下越變越小。死去的母親們的尸體在仰望她，一如她們曾經(jīng)仰望自己的孩子。她再度來到地面上，揮別了葛露的花園；當她升到樹冠高度的時候，終于可以俯視整座亞特蘭蒂斯——無數(shù)的氣泡帶著萬年后的人類向上脫離這座遺跡，她看到數(shù)量龐大的圣徒和納粹士兵在試圖打破氣泡或是重返地面，卻徒勞無功。

格林德沃離她比鄧布利多要近，臉上混合著氣急敗壞與無可奈何的表情，但他馬上就調(diào)整好情緒，適應(yīng)良好地站在氣泡中。

他有后手。溫蒂想，就算是停在這里，圣徒從亞特蘭蒂斯中取得的收獲也是前所未有。

劇烈的地震只震壞了傳送陣。隨著他們脫離亞特蘭蒂斯的保護層進入海水，所有的圣徒都向著西方飄去，而所有的傲羅則飄往東方。等到氣泡們在海面上流光溢彩地漂浮，相互融合的時候，雙方已經(jīng)分開足足有十多千米了。

烏云在亞特蘭蒂斯正上方聚集，第一道龍卷風(fēng)正在形成，如同一個催促著人們離開的訊號。

兩邊都有接應(yīng)的人馬，返程是一項效率極高的工作。

“湯姆！”溫蒂捧著竹馬煙熏火燎的臉蛋檢查他身上的傷勢，下一秒就被反應(yīng)過來的湯姆抱進懷里。

“哈哈哈。”他笑得像個孩子，胸膛不停地震動。“亞特蘭蒂斯怎么樣？好玩嗎？”他附在溫蒂耳邊輕聲說。

“還不錯吧。”溫蒂回答他，“在魔法發(fā)展的極限，我看見了科技。就跟科學(xué)發(fā)展的極致如同魔法一樣。殊途同歸……”

溫蒂很認真地描述哲學(xué)思想，但她的竹馬并沒有仔細聽，只是摟著她的腰快速轉(zhuǎn)圈圈。溫蒂的聲音淹沒在周圍劫后余生的笑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