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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禪的規矩,弟弟不認錯的時候從來不逼他的,只是讓他自己默寫,或者其他典籍。
這只木箱原本是極為普通的棗紅色,可這些年來,慕斯用手指在箱面上默寫,不要說磨掉了本來的顏色,竟連箱面的高度每年都會可怕的下降幾毫米。慕禪罰他默寫,不止是為了磨他的性子,更是想給他多一點時間去考慮。他既然不是為了懲罰弟弟,自然也沒必要為難于他。因此,每次罰他默寫時,都會要他在臀下墊著墊子,懲戒室大理石的地面究竟是太涼了。而如今,慕斯卻根本沒有拿墊子,直愣愣地坐在地上。他口中含著砝碼說不了話,這樣的舉動,無疑是無聲的抗議。
聽到哥哥問話,慕斯很自覺地站了起來,垂手恭立,真正是低眉順眼的樣子。
慕禪望著他,大概一分鐘的時間,慕斯就那樣站著,可明顯能感覺到局促。慕禪還是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慕斯根本不敢看他眼睛,頭埋得更低了。等到慕斯緊緊貼在大腿外側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家居褲,慕禪才淡淡道,“回去吧?!?
慕斯站在那里沒有動,卻是仰起了頭,可是還沒碰到慕禪神色,卻又立刻重新低了下去。
慕禪卻沒有再看他,轉過了身,重新盯著窗戶外面。
慕斯不敢不動,重新回到箱子前,卻聽得慕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仿佛被兩個人后背隔住了,音量并不高,但是很沉,“墊子放在哪你自己知道。喜歡墊就墊著,不喜歡墊就跪著,你不愿意愛惜自己,我也不必心疼你?!?
慕斯背轉身看不到哥哥,卻是聽到他說過這句話就離自己越來越遠了,最終還是走了出去。他一個人在箱子前又站了一會,終于還是回里間去拿了墊子出來,可究竟是心里較著勁,沒有坐,卻是跪在墊上。
慕禪沒再進來看他,這一跪,就跪到了吃晚飯。
慕家的懲戒室不允許任何外人進來,連送飯的傭人也只是敲了門就將餐盒留在門外,慕斯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膝蓋,將食盒拎去里間角桌。角桌大概只有半個學生書桌大,凳子也是那種最簡陋的圓盤凳。這張角桌就是反省的時候吃飯用的,絕對得一切從簡。從昨天晚上回來到今天,慕斯就在這張角桌上解決了自己的三頓飯,今天早晨是吐司火腿蛋,另帶一杯250毫升的牛奶,中午是一葷兩素一湯的份飯,早餐午餐中間,還有一個中等大小的蘋果?,F在送來的是一碟清炒土豆絲,一碟西芹腐竹拌花生仁,再配上一小塊豆腐乳,小籠屜里是兩個宣宣的還冒著熱氣的白饅頭。反省的人,吃得不用太好,但是,絕對不虧待他。無論任何時候,餓飯都絕不會演變為懲罰方式。
角桌很小,慕斯洗了手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規規矩矩地拿著饅頭就著菜,有點委屈地揉了揉自己仿佛掉了層皮的指腹,一口一口認認真真地吃,態度謹慎,像是做錯事的小學生。等差不多吃飽了,收拾碗筷重新將食盒整理好放在門外,自然會有下人過來收。慕斯重新回來,將凳子塞進角桌底下去放好。用抹布將角桌擦一遍,一切收拾整齊,再將抹布淘洗干凈,夾好在專門掛抹布的架子上。做完了這一切,還要再站半個小時,等胃里食物消化。然后才能夠重新回去反省。
有規劃的選擇,有規律的推進,一步一步向前走,踏踏實實,這才是慕禪的生活準則。
如今,站了半小時的慕斯回到墊子前跪下,本以為劃著箱面的手指不疼了,如今再開始默寫,指腹卻像是休息得嬌貴了似的。慕斯咬咬牙,死命將手指按在箱面上,等重新寫麻木了就好。
比起僅限于安定凝神的小小懲戒,慕斯擔心的更多的是陸由。他根本沒有想到哥哥昨天居然還會回家里,否則,他絕不會帶陸由回來。只是如今再想